第55章｜奖状和账单

郭嘉从诊室出来，手里拿着检验单和用药说明。医生说发热有感染，近期睡眠太少，先按检查结果处理并休息；若症状变化再复诊。曹操接过纸，没在走廊里给郭嘉安排下周的工作。郭嘉却先问一号教室的设备有没有收完。

“司马懿在。”曹操说。

“红箱没动吧？”

“没动。你还有什么想替他们做？”

“想起来便问一句。”郭嘉坐下喝水，手背上贴着胶布，脸色并不比昨夜好看，“你别现在跟我算政治账。我以前也说过自己能扛。”

曹操没接这句。郭嘉身边的工作纸折出了新的白边，决赛已经有人接手，他还在病床上想着那只红箱。

许褚拎着干衣服进来，说三间教室的线都拆了，少一只转接头，典韦正在找。郭嘉眼睛一睁：“型号是——”

“我知道是哪只。”许褚把衣服放旁边，“你不是唯一看得懂清单的人，别抢。”

郭嘉愣了一下，慢慢把嘴闭上。许褚也不习惯说这么重，补一句转接头若找不着会按表写丢失，找着就正常归位，让他先换衣服。

小糜听说郭嘉病了，下午来医院送一本他上次借的参考书和几包饼干。她在门口问能不能进，郭嘉说可以。两人自那封信以后见面不多，偶尔为问卷互通资料，谁也没把对方放进一个已经安排好的故事里。

“你总说我咬指甲，我看你也没把自己当人养。”她看见床头一叠工作纸。

“这评价比体温计更客观。”

“我来还书，不是来管你。饼干留着，你不想吃给许褚。”

郭嘉说好，没有借生病求一场温柔。她临走前告诉他那份问卷的缺失样本已补到半数，另一半仍找不到，不会为了凑漂亮结果让人代填。郭嘉听完说这比他住院有意思，她瞪他一眼，拿着空水瓶去楼道接水，回来放在他够得着的桌边。郭嘉拿起那本书，翻到她折过角的一页：“这题你改的？”小糜说不是，过会儿又坐回床边，把问卷里那条没答完的题讲给他听。

隔日决赛正式结果公布。曹操队拿到方案第一，孙权队临场分最高，袁绍队保住规模奖，刘备仓库团队的补演有效，协作项给了不错的分。许褚把奖状拍到项目群，接着司马懿把费用表发上去。两张图前后只隔二十秒，第一张人人点赞，第二张群里静了。

备用教室借用与清洁、临时运输、受潮耗材、破损帐篷分摊、工作人员加班，以及郭嘉就医的自费部分，一行行写着钱。郭嘉的医疗支出不能简单塞进“设备损耗”，他也不愿因病拿一份英雄奖金；曹操提出由团队承担与工作安排相关的合理费用，个人部分按制度协商，另外把加班与调休做成下一期预算，不等下一个人倒下再凑钱。

“你们上次不就讲过？”郭嘉看表。

“讲过，没做到。”曹操说，“这回人补得晚，我也得认。”

“你现在是在分责任，还是分锅？”

“下回你写缺两个人，我在截止前给你两个名字。给不出就缩方案，别自己留下来补。”

郭嘉把药袋放到桌边：“这个我赞成。你若又只回收到，我把附件打印了贴你门上。”

曹操说贴，办公室门大，贴三份都行。郭嘉笑了一下，笑完咳两声，许褚从外头把窗关小，没插一句“郭先生为团队付出巨大”，好像把人捧得高便能少做份排班。

财务会上，许褚提议获奖庆祝先吃顿好的。司马懿将奖金额与待结算的费用合计给他看，能花的钱没他以为的多。曹操没有拿医疗费责备大家不该庆祝，决定将庆功会挪到下一周，等账清楚，预算内吃一顿。袁绍那边宣传稿仍突出“四万次报名”，颜良把持续参加活动的实际人数补到附表里。袁绍不满意附表不够亮，颜良说不补，下一次别的组织要照这个规模排场地，又会像上回那样叫人站满门厅却无处可去。

孙权带鲁肃去看周瑜做的决赛视频。周瑜想删掉鞋里灌水、教室只有九名观众的镜头，保留最漂亮的一场。孙权说九个人那场也应留，证明他们临时改场仍讲完，不必装出每间教室都坐满。小乔听了，提出先问画面里九个人愿不愿出镜，有人只想听方案，不想变成“坚持到最后的观众”素材。周瑜捏着鼠标骂流程真多，还是发消息去问。

刘备的仓库终于获准按检查结果对外开放，只能接小规模预约，不是朋友圈一发就变成全校中心。张飞想在海报上写“官渡之后，新营开张”，程雨叫他把具体位置、开放时间与服务内容写在前面。张飞这次没犟，先问那位因误发白跑的新生林同学要不要来做第一场志愿者。林同学回可以，顺便提醒他正式地址别再发错。张飞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这回关羽帮他看过两遍。

曹操在医院外听到这些消息，最终没有去看那篇写自己“赢了官渡”的文章。郭嘉快能回学校，他还有一张两人分工表要真正写出来，不是挂墙上给人拍照。奖状带回办公室，司马懿替他贴在柜子侧面；账单留在桌上，等每项都有付款人和时间，再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