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那盘红烧肉

四食堂出事的中午，曹操先闻到一股过重的香料味。他平时口味重，没多想，还多打了一勺红烧肉。郭嘉病后刚恢复上课，拿着一碗清汤坐对面，嫌他连苹果赛后的庆功都要往食堂里挤。曹操说预算表还没清完，谁出钱请大伙儿下馆子，郭嘉说他早知道这人会拿“负责”当抠门的理由。

吃到一半，曹操觉得一块肉的口感发黏，把它留在盘边。公孙瓒从后厨出来巡桌，见他皱眉，问饭是不是太咸。曹操说有一块不对味，公孙瓒叫人拿回去看，自己也没尝，交给负责的弟弟公孙越。公孙越说香料放多了，今天换了新调味。曹操没再吃，去上下午的会。

到傍晚，宿舍群开始有人说肚子难受，最先被提到的是四食堂的红烧肉。也有人没吃肉却不舒服，还有人吃了没事。刘备看到消息，没有立刻在大群里转“食堂用了坏肉”，先请程雨把同一时段用餐的、就医的与未就医的分开记，提醒身体不舒服的人按校医院通知去看，不用等他们做完表再决定。

曹操开会开到一半，额头直冒汗。他还想把预算那页讲完，司马懿看他嘴唇发白，把会停了。许褚陪他去校医院，走到台阶上曹操突然弯腰，许褚先扶他靠墙，再找纸袋。曹操嫌丢脸，说不想在楼下让所有人看见；许褚骂他都这样了还挑地方，一边替他挡住往来的学生，一边叫典韦拿水。

晚上四食堂接到校医院电话，初步有数名学生报告相近时段、相近菜品后不适。后勤让食堂暂停那一批次红烧肉供应，封存留样、进货票据与库存，配合调查；其他窗口是否继续营业，要等现场检查。公孙瓒听见“暂停”先问有没有检查结论，老师说结论没出来，暂停是为了别继续给人吃。公孙瓒没再拦，却把公孙越叫到后厨：“今天肉什么时候进的？把单给我。”

公孙越从文件柜抽出采购单，日期是昨天。仓库冰箱里还有剩的半箱，盖子开过。他说早上闻着有点味，以为是腌料沾了外包装，煮熟了就行。公孙瓒听完，脸上的神色从怀疑变成怒，先让他别再碰那批食材。公孙越说学校若查出问题，自己一个人扛。公孙瓒说你现在讲扛，不如早上讲停，他要先把每张记录交出去，谁签过什么就按什么算。

几个来探曹操的学生会成员到校医院门口，许褚拿着曹操的外套出来，说医生还在看，先别进去围。她们把打印好的活动表放下，其中一位叫何琳，问是否需要替明天的会议请假。曹操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里面出来，脸色难看得很，手里还拎着一个未扔的纸袋。

“明天先别排我。”他说，声音比平时低，“郭嘉刚休过，我也该知道人不能一病就靠别人替他说没事。”

何琳没有因为主席狼狈便装作没看见，也没有笑，问他现在能不能看手机上的工作群。曹操摇头，把任务交给她和司马懿，说今日食堂的消息若有人来问，先告诉大家留样与检查在做，别擅自判定是哪一道菜。何琳将表拿回，转身去通知成员。

郭嘉到医院时，手里拎的是曹操下午没带走的背包。他问这次有没有资格说“下一回先听劝”，曹操躺在椅子上瞪他：“你上回也没听。”

“所以我没资格。”郭嘉把包放下，“你也没资格替所有病的人出头。先把自己那份检查做完。”

曹操听见这句，反而安静。他原本已想好怎么去找公孙瓒问责，甚至想让宣传部先发一条食堂停业建议；如今腹中一阵阵绞着，他第一次无法靠说得比别人快解决眼前的事。校医院安排后续检查与处理，他按医生说的先留观，许褚在外头给参与那场预算会的人逐个发消息，说会议顺延，没人需要守着等曹操突然上线。

夜里九点，关羽从泳馆出来，看见四食堂门口贴了暂停该批菜品的通知。旁边有学生指着公孙瓒骂，公孙瓒站在台阶上，没拿“调查未完”堵人，只请大家把小票或付款记录留好，有不适先去看，受理窗口已开。关羽拍下正式通知发给刘备，没有加一句“公孙瓒终于栽了”。他知道自己去年曾因摊车的事对这人有气，这回不该让旧账替眼前几位生病的人说话。

回宿舍，张飞闻见他的清汤面还打趣“二哥知道怕了”，关羽把筷子递过去：“你午饭在哪儿吃的？”

“三食堂。我看见曹操那副样子，别拍我肚子。”

“我没拍。”

张飞挪开椅子坐下，吃两口又问刘备那边有没有人不舒服。关羽说程雨在核名单，还没报完。两个人都没再开食堂的笑话。窗外有人送外卖，塑料袋在雨后的地上拖出湿响，这晚全校学生最普通的一顿饭，突然变成每个人都要先想想自己中午吃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