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先把卷子交了

考试周开始，张飞把闹钟定在早晨六点，却到八点才爬起来。黄忠住回隔壁后，每天从九舍门前经过都能听见那只闹钟响。他拿着水壶敲门：“你是要起床，还是要给整栋楼报时？”

张飞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见离开考只剩四十分钟，脸一下白了。他翻遍桌面没找到准考信息，刘备从床背夹层抽出一张被油印到一角的纸：“你昨晚说放这儿，怕自己吃饭时丢。”

“我还干过这么明白的事？”

“干过。现在快去洗脸。”

旧工楼102的两名监考老师刚把座位号贴好。刘表进门先看走道，再看后门，问助教电子设备统一放哪儿。屋里用的是活动桌，前排有两只桌腿松；他让总务换了两张，没为了省事叫学生趴着写。进门的考生把包放到指定位置，关羽摸了两次兜，确认只剩一支笔和自己的校园卡。有人说吴老师会从后门突然出现，吓得同桌把草稿纸也丢到包里。

吴老师是教务处的老职员，腿脚快，眼睛也尖。她今天并不参与这场监考，只来送一份补印卷。有人一见她就缩肩，把她看得好笑。

“我不抓正常写卷子的人。”她把卷子交给刘表，“纸条带进来，才轮得到我。”

诸葛亮坐在关羽斜后方，开考前把自己做的两页公式梳理交给刘备保管。关羽见他空手，想起上学期有人传他考试会夹资料，问了一句：“都收了？”

“公式又不能替我算。”诸葛亮把袖子挽上去，“你先做自己的。”

开考十五分钟，张飞就卡在一道计算题。他先看天花板，后看窗外，又看前排有人翻页，手心急出了汗。平时他爱说借二哥眼神也能做，真坐在考场里，关羽隔得两排，谁也不可能替他把那一行式子填上。他把题先圈起，去做另一部分；有一道概念题恰是黄忠昨晚用球场排队讲过的例子，他想到黄忠抱着水壶在床边比画，答案便写出来了。

关羽写得并不轻松。他常被人当成能管事的大个子，数学课却总在一处基础推导上慢半拍。刘表从后排走过，见他草稿纸涂得乱，以为他要递什么东西给诸葛亮，多站了几秒。关羽察觉目光，抬头问：“老师，我能换张草稿吗？这张没地方了。”

刘表给他换纸，旧纸收在讲台前；上面全是自己的计算，并没有传说里的暗号。老师回座位时，后排一个同学把藏在手表带下的小纸条抽出来，被另一位监考当场看见。对方没喊叫，把纸条和答卷封存，照规定记情况，让学生继续坐到考试结束，之后按程序说明。刘表脸色不好看，并没有替他撕掉记录。他知道处分重，正因为重，更不能靠一场面子上的放过让规则变成谁碰上谁倒霉。

交卷后，张飞站在门口等关羽，把自己没写完的那道题讲得像一道谜语。诸葛亮一听他说的数字就笑：“你把千克看成克，当然算出一车能拉三千头牛。”

“你别乐。”张飞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最后半分钟还核了一遍，把三千改成两千九百。”

他们笑了一阵，见那位被记录的同学从教室里出来，谁也没再拿他当玩笑。刘备问考完之后去哪儿吃，关羽说先回宿舍，貂蝉约了下午见面，张飞立刻问是不是带他。他今年和人熟了些，开这种玩笑不再像去年那样非要别人接住。关羽说你先把考试考完，话没重，张飞却听出自己的下一场还早。

夜里九舍132闲得发慌，诸葛亮提议玩投影猜电影。张飞一部都猜不准，关羽说他只认片里谁打架。貂蝉在隔壁教室排舞，给关羽发来一条语音，问寒假前的双人舞课程他是否愿意去看看。她说的是“看看”，没有替他报名。关羽听完，问张飞去不去；张飞盯着群里一张课程海报，先说自己不擅长，隔半天又问没舞伴能否报名。

“能。”诸葛亮说，“老师会现场搭组。”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上过。你要来，先把鞋底擦干净，别把人踩伤。”

张飞嘴上说“谁踩谁还不一定”，手机却把海报存了下来。隔壁有人敲门借插线板，刘备去开。夜风灌进来，桌上准考信息被吹得掀了一角。张飞伸手压住，看到背面还写着明天的两门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