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鲁肃三讨钥匙

三个月期限到的那天，南京下了一场冷雨。

鲁肃早上九点来到218，裤脚湿了一截，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没有带太史慈，也没有带学院老师，只在门口抖了抖伞上的水，问刘备：“今天能交接吗？”

刘备正蹲在地上修插座，闻言抬头，脸上立刻有了歉意：“核心版本晚上压测。现在换权限，出了问题双方都说不清。再给我一个月，测试完，我亲自把钥匙送过去。”

这话合情合理。鲁肃点头，从纸袋里取出一页延期说明：“那就写明原因、期限和这一个月的安全责任。”

张飞在上铺翻了个身：“自己兄弟，还写什么？”

鲁肃仍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正因为是兄弟，才写。以后记不清，不至于翻脸。”

刘备签了字。鲁肃收好纸，没碰桌上的钥匙，转身走了。

第二次来，是一个月后的傍晚。实验室刚做完压测，门口堆着外卖盒，诸葛亮趴在桌上睡着了。鲁肃站在主机房外，听刘备解释赞助结算还差两张发票，交接后若财务主体变化，尾款可能打不进来。

“多久？”鲁肃问。

“半个月。”

鲁肃又取出一页纸。这次除了期限，还列了设备折旧、云服务消耗和未结款项。刘备扫了一眼，笑道：“你这是早准备好我不还？”

“我准备了两份。”鲁肃说，“另一份是按时交接的。”

张飞在旁边嗤了一声：“你来几次都空着手走，还挺高兴。”

鲁肃看了他一眼，没争。他让刘备签完，把第二份回执叠在第一份上，又走了。

第三次来时，天气已经热了。刘备刚把一批新生团队安排进实验室，走廊里全是纸箱和行李。几个一年级学生围着他喊学长，眼神里都是依赖。刘备把鲁肃拉到一边：“这些孩子刚进来，现在让他们搬，对项目不好。再缓一阵，等他们站稳。”

这一次，鲁肃半天没说话。

刘备以为他生气了，正想解释，鲁肃却打开纸袋，把三次延期文件依次铺在桌面。第一次写核心测试，第二次写赞助结算，第三张空着，只在最下面印了一行小字：延期期间发生的设备损坏、数据泄露及人员事故，由实际控制方承担全部说明责任。

“新生可以留下。”鲁肃说，“两间会议室、一半工位和财务权限今天交。主机房你要继续用，就把维护名单、夜间值班和事故责任写清楚。”

刘备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擅长和人谈感情。可鲁肃没有指责他，也没有说东吴吃了亏，只把每一次“再等等”变成日期、签名和费用。三张纸叠在一起，比拍桌子更难对付。

张飞还想插话，诸葛亮从主机房出来，拿起第一张延期说明看了一遍：“签吧。”

“军师？”张飞不服。

“他前两次不是空手走的。”诸葛亮把纸递给刘备，“他拿走了我们的签字。”

刘备最终交出两间会议室和一半工位，主机房暂时保留。双方清点设备时，少了一块移动硬盘。张飞一口咬定是东吴的人拿了，太史慈闻讯赶来，堵在门口让他拿证据。

“硬盘昨天还在！”

“谁看见？”

“我看见！”

“你昨晚几点睡的？”

张飞顿了一下：“这跟硬盘有什么关系？”

两边人越围越多。关羽正要关门查找，一个新生怯生生举起手，说自己把硬盘当成空盒，装进纸箱搬到了隔壁会议室。

箱子打开，硬盘果然在最底下。

张飞不吭声了。太史慈却没走，抱着胳膊看他：“刚才谁说找不到就把门拆了？”

“我说拆了找，又没说拆谁的门。”

“行。那先道歉。”

张飞脸涨得发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太史慈没听清，往前凑了一步。张飞猛地抬头，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就在这时，主机房的电子锁“滴”了一声。

吕蒙抱着说明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新卡。关羽盯住那张卡：“谁给你的权限？”

吕蒙把卡递给鲁肃：“物业补的备用维护卡。手续三天前走完，三方日志都有。”

关羽回头看诸葛亮。诸葛亮没有看卡，只看着鲁肃手里那三份回执。

钥匙还在他们手里，门却已经不再只认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