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七天

218里，张飞第一个把通知念错了。

“全校注册及未注册学生组织重新认证……未注册的也要重新认证？这不跟没买票的人补票一样？”

刘备前一晚帮甘梅核展示材料，睡得太迟，头还埋在枕头里。他叫张飞先别念，诸葛亮刚好来敲门，听见这句，直接把手机放到他耳旁。

“起来。游戏社也在里面。”

张飞猛地坐起，撞到床栏，捂着头问：“我们哪来的社团？”

“有账号，有活动，有场地。”诸葛亮说，“已经有人把你们写进未注册组织清单。”

刘备撑着床板坐起来，抢过手机。文件不止四十七页，还有几份表要另下。每个组织都要找指导老师、指定安全和财务等负责人，旧账目、新活动要分别说明；认证期间，部分活动和场地审批暂停，逾期可能注销原登记。

关羽拿过手机，先搜索泳馆。泳馆学生项目挂在体育组下面，若体育组被要求重新认证，排班就更不稳。他这一学期原本靠每周两次勤工岗攒教材钱，第二天便要交一份二手书的尾款。

张飞看他盯着那行，没拿收入开玩笑，只说自己的高数书能共看。关羽说那一本里一半是他的涂鸦，张飞立刻反驳自己至少认真抄过三页笔记。两人拌了两句，刘备已经给赵云拨电话。

赵云在维修铺接起，先报出一个情况：“我的场地预约变红了。下周给队友说好训练，刚有个人请了假。”

“先别让他改排班。”刘备说，“我问审批怎么处理。”

“你问到准话再说。别又答应我可以，最后给一句‘再等等’。”

刘备听出他的不满。上次自己说赔款会尽快下来，实际上隔了很久；这回他不敢再满口保证，只答应查清后回电话。

上午，社团中心门口排起队。最前头是摄影社，负责人举着旧章程，问能不能先交没有导师签名的部分；天文社的学长说指导老师退休在外地，视频会议算不算；桌游社只有六个人，却得填一张看起来像小公司的财务责任表。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每一种情况怎么答。窗口女孩把问题写在笔记本上，笔尖都要磨秃，旁边的打印机还不时卡纸。有人冲她发火：“文件你们发的，你怎么能不知道？”

她低头把卡住的纸抽出来：“不是我发的。我知道的都在页面上。”

刘备排到时没有再问已经问过的，先将四家遇到的具体障碍写到一页纸上，请她收下。女孩看了看，叫他下午到统一答疑会问，并提醒：“你替别人带问题，别替别人签字。”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排队的人，点头。平常很会把僵局说活，眼下也只能拿着那张纸离开。

曹操那边，郭嘉把文件拆成八条关键问题。他在电脑前坐了一个上午，热水凉了两回，只喝一口，先指出指导老师须对过去活动签责任说明，但许多旧账在毕业生手里，现任根本没法拿到。曹操在旁边写可行替代方案：旧账先清查，过渡期提交缺件说明，不让老师为没见过的材料盲签。

“写得这么细，谁看？”郭嘉说。

“要他们看。”

“那你最好叫得动袁绍。他已经在游泳馆订了会议室，说要联合全校。”

曹操抬头：“他管体育组，自己的麻烦最大。”

“所以第一个叫人。”

孙权听说之后，也在院里开会。张昭主张先保住学生会等大组织，鲁肃说小社团一旦全被推到外面，最终大组织自己也拿不到信任。周瑜捧着赛事调查的文件，要求新规不要把安全责任取消，入口的问题总得有人管，但棋社每周下两盘棋也不能照搬四千人的现场方案。

孙权听完，在纸上画了三条线，最后说：“我们去袁绍的会，但名单自己带。没有授权的人，谁也不替他点头。”

袁绍的通知下午发出，起初只邀请十八家主要组织。消息传出去，找不到指导老师的、怕注销的、场地被停的，都往游泳馆二楼赶。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进门，前排已坐满。张飞见后边椅子不够，先抱了两张过去；放下时听门口的人问他们算哪个组织，脸一下沉了。

“有事就来。非得先有牌子？”

刘备拉了下他的衣角：“先坐。”

袁绍穿着深蓝色西装，旁边坐颜良和文丑。墙上的横幅印着“学生组织联合协调会议”，周瑜看了两眼，确认没有别字才坐下。袁绍先说大型活动出了事，学生组织也要拿出自管的办法，这点没人反对；他说到需要统一声音，曹操把笔盖扣上，孙权看了鲁肃一眼。

“统一声音，谁来写？”曹操问。

“大家商量。”袁绍答。

“商量以后谁来签？”

“自然按组织。”

坐后排的桌游社负责人举手：“我们没收到邀请，问题能不能写进去？”

文丑看了眼名单：“可以会后交。”

“七天，会后哪天？”

会场静了片刻。袁绍正想说先选召集人，刘备站起来，将自己那张纸交到前排。

“这几家情况不同，问题都在上面。先登记，不耽误选人。”

袁绍接了纸，叫文丑投到屏幕上。上面没有一句口号，只有联系方式、截止日和卡在哪个步骤。曹操走近看，拿笔在几个重复问题旁画圈，说自己的八条可以连同这些例子一起用。孙权问那张纸上的人是否知道名字会投屏，刘备一愣，立刻让文丑把号码先遮掉。

他平常自认细心，今天只想着方便联系，差点把几个人的个人号码在大屏上亮出来。关羽坐在后面看见，等刘备回座位，低声说：“你一忙，什么都想替人办。”

“这回替过头了。”刘备承认，将姓名之外的备注重新理了一遍。

会议吵到天黑，最后只定出一个临时联络组，曹操负责提政策文本，孙权带回各院核授权，袁绍对外约答疑。十八家正式代表投票，后排小社团没有票，刘备坚持将他们列为申请加入者，问题进入同一份清单。

有人觉得这点安排太少，张飞却说至少下次有地方坐。散会时，他把没人认领的两箱水搬到门边，问刘备要不要都带回218。

“分给还在排队的人。”刘备说。

张飞嘀咕这活儿做完又没名字，还是抱着水出去了。刘备听见，没反驳。他一边帮桌游社负责人找教室，一边确实在想：这些人将来若要帮忙，会先来找谁？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在本子上把那几个人记作“后排”。他停下，拧开笔帽，改成了各自的社团名。天色已黑，明天的认证期限又少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