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8
第18章｜后排也有名字
游泳馆第二次开会，袁绍把座位重新排过。
主席台三张席卡：袁绍、颜良、文丑。两侧是分工表，字挤得密密麻麻；刘备在最底下找到了自己，负责会务、签到和物资。张飞念了一遍他的职务名称，念到一半便烦得摆手。
“合着就是搬桌子。”
“名字起长一点，桌子也没变轻。”刘备说。
他把椅子往后排搬，没争前面的席位。张飞见他真不在乎，自己倒更生气，一边搬一边将每只椅脚落地得格外响。关羽叫他轻点，旁边坐着的人抬头看过来，他才收住。
曹操进门，先看那三张席卡，问郭嘉：“副主席什么时候选的？”
郭嘉翻了昨晚群公告：“十一点四十七分，三个人的会。”
“谁提名？”
“袁绍。”
“谁通过？”
郭嘉没答，把手机给他看。曹操笑了下，笑意没到眼里。他知道袁绍有资格主持，却不喜欢对方把临时联络组一夜之间摆成了自己的班子。
袁绍说现在事急，先把分工定下来，大家才有地方交材料。周瑜反问，昨天看台事件的复核材料究竟谁接。袁绍看颜良，颜良看文丑，文丑翻了两页表，说安全组以后负责。
“以后是哪天？”黄忠坐后排，忽然问。
文丑被问住了。周瑜将一张女孩受伤的记录放到桌前：“她今天要的联系办法，别等组织架构批完才有人给。”
袁绍接了，叫颜良当场联系。黄忠收住话，没有再追着要面子。过一会儿他的手机响，女生说有工作人员给她解释了医药费申请，她听得懂，只是还要等单据。黄忠看完消息，将那张记录的角折了下，标明已联系、未办完。
曹操的文件组随后汇报。他只挑八项最着急的：过渡期、导师责任、旧账、未注册社团转正、活动分类、场地、账号与个人信息。每一条后面都附一件真实的卡点。他说完，袁绍嫌八条声势太小，建议写得更全。
“字多了，老师就会让我们回来改。”曹操将笔搁下，“我们需要的是回答，不是厚度。”
“八条不足以体现十八家意见。”
“那你让每一家把具体事写来。重复的合在一起。”
孙权这次没有只听。他把自己院里五个小组织的页纸放在桌上：“我们的老师愿意看现在的账，不愿意签三年前的。我想知道老材料缺失，能不能先交说明。你们那八条里有，写进去。”
曹操接过纸，点头。袁绍看两人说得快，插了一句联盟还得代表全部人，不能只看两个学院的案子。
“那就让后排也讲。”刘备在门边说。
他手里正抱着一箱水，没有抢话筒，袁绍却还是听见了。昨天坐后排的桌游社负责人站起来，攥着一份皱纸，讲自己总共六个人，周五晚上借一间教室，两年没花过社团经费。现在要他找指导老师，他联系了三位，两位不接，一位说只愿意教他下棋，谁也不肯为两年前的活动签安全声明。
前排有人想笑，听到最后一句，也笑不出来。桌游社负责人把纸放回文件夹：“我不是要豁免。你们告诉我先去哪儿问，别让我七天从头猜到尾。”
接着是反诈队。负责内容的邓婧举手，问自己过去挂在学生会下面，昨天在场名单上却被当独立社团，若重新认证会不会一边算学生会项目，一边又要找新的老师。她说话很快，翻纸却有条理，句句落在实际要交的材料上。
“你们账号去年换过两次名称。”曹操问，“谁有后台权限？”
“我和原负责人。原负责人毕业了，手机号不再用。”
“那先把账号接回来。”
邓婧抬眼：“你以为我这周没做？旧邮箱卡在她在外地的工作电脑里。我已经约了今晚视频，当场重置，不需要别人在这里教我先把账号拿回来。我问的是分类。”
曹操没想到她回得这么硬，停了一下，将笔尖从账号栏移到组织性质栏：“你说得对。我问错地方了。”
张飞在后排看得舒服，冲关羽挑了一下眉。关羽正在给貂蝉回消息，没抬头。她今晚也要改比赛策划，问他会开多久；他回还不知道，又补如果晚了，自己买饭，不用等。
刘备在几个社团间来回，把姓名、时间与卡点记到小本子里。这次他没有把号码记到会场投影纸上，只把资料递到本人面前，请对方看一遍。公益中心的程雨发现他把指导老师调校区的日期记错了，拿笔改过，再写上自己今晚八点前有空，八点之后要去做志愿活动。
“你别八点半给我打。”她说。
“昨天就是八点半打的。”刘备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接，就是因为在忙。”
“那我今天七点之前问完。”
两个人讲完，程雨还把那张纸拍照留存。她不把刘备当救命的人；他若记错，受损的是自己那九个人的组织。
散会后袁绍喊刘备去办公室，夸他处理后排意见细，又说会务组正需要这种耐心。
“只是辛苦你了，没个好听头衔。”
刘备笑了笑：“头衔占不了教室，也找不来老师。能让我查一查体育组的场地空档，比头衔实在。”
袁绍看他一眼，没立刻答应。体育组手里的晚间场地有限，他若交出去，别人以后就会直接找刘备。刘备也没逼，坐着等了一会儿，袁绍才说可提供已经公开的空档表，其余得先问负责老师。
“够我先看。”刘备说。
刘备出了门，曹操刚从楼梯上来，看到他手里的表，眼神停了停。
“你会务组已经管场地？”
“我只是借来查。”
“查完会给谁？”
“先给需要的组织自己看。”
曹操没接话。他拿着八条诉求，清楚明天谈文件需要一份足够广的案例；刘备这张表却可能先帮人排到真实的教室。曹操想问那张表能不能借来核一遍，又看见刘备已夹着表往宿舍走。他把那句请求留到明天，自己下楼去了。
夜里，刘备没有再请十八个人一起吃饭。他的生活费也要算，甘梅的英语展示只剩几页没看。218的桌上摊着一只本子，程雨、邓婧、赵云和桌游社的几个名字各占一栏。关羽回来，看见刘备还在用手圈哪些可以互借场地。
“你是不是想把他们都拉来？”关羽问。
刘备将笔停下：“没那么大本事。有些能帮，有些帮不了。先把能做的做了。”
“也不全是帮忙吧。”
刘备抬起头，笑意慢慢淡下来：“你是说我图以后他们找我？”
“我没说错。”
“不算错。”他合上本子，又翻开，“可你那天在报到点帮张飞，往前走的时候，也想过他会是你室友？”
关羽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说得太漂亮了。账本上都是人，说明你也算过。”
刘备愣住，随即把笔扔给他：“行。你帮我记，看看算得准不准。”
关羽没接那支笔。两个人谁也没把话说绝，屋里却比平常安静。张飞洗澡回来，一眼看出气氛不对，问是不是自己又忘关灯。刘备说不是，关羽也说不是。张飞将桶往地上一放：“那你俩继续，我去找赵云吃面。”
他真出了门。剩下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关羽把刘备扔来的笔拣起，放回本子旁。
“程雨那栏，写了八点以后别打？”他问。
“没写。”
“补上。”
刘备翻开那一页，写了一个小小的“晚八点后勿扰”。关羽看着，没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