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四千人的窄门

体育部门说预计到场四千，场馆里固定座位却只有两千四。

会议室里开着空调，黄忠后背还是汗。他将出口图放到投影下，沿看台画了三条不同颜色的线：主场从西入，客场从北入，南侧那条留给医务和疏散。

“多放几排站票呢？”一名老师问。

“站哪里？”黄忠指到过道，“这里站了人，终场往外走的也得从这里过。”

董卓坐在长桌尽头，桌上放着车钥匙。他原先同意换场馆，只当多几排学生站着看，没想到图上全是门和栏杆。一名办公室主任说外面没票也会来，放不进去，同样会堵。

“那就要把转播做好。”周瑜说，“大礼堂、第二教室都有屏。没有票的人在那里看，别先让他们到体育场门口赌运气。”

吕布将笔敲在桌边：“说得轻巧。人来了，你拦？”

“外围你负责。”

“知道我负责，还要我听你排？”

“名单和时段至少提前一天给我。”周瑜看着他，“上回你答应的人，开赛时少了三个。”

董卓抬手止住争吵，最后定下只发两千四百张凭证，客队单独核验。其余看转播，场内不卖临时票。吕布捏着自己的名单走出去，周瑜没追，只把刚才答应的事项在会议纪要上圈了三处。

他知道纸不等于人。果然到赛前一天，名单交来，上面有三个人同时被排了两个场地。黄忠打电话问，三人都只答应其中一场。吕布说再从其他地方抓几个顶上。

周瑜没答应：“随便拉来的人不知道在哪儿守门。你要真补，叫他们今天来看场地。”

吕布看着他，嘴一歪：“你一理事长，管起我排班来了？”

“你随便点人，出事我得跟着清场。”

两人僵了会儿，吕布收回名单，将那三个空位划掉，叫下属去问别的志愿者。周瑜走出办公室才想起，当年自己也靠临时叫人救过门，只是那时赶上大乔和别人肯来，不能次次拿运气当预案。

刘备替他在班里问到几个人。关羽和貂蝉来领票，张飞举手要守入口，黄忠没先说好，让他跟着一遍遍走图。

“西看台满了，里边有人要出来，你怎么办？”

“让他们先出。”

“外头的人非往里看呢？”

“我吼——”张飞停住，“我跟他们讲清。”

“声音能大，别骂。”

“你这要求，比我家里人还难。”

黄忠将橙色背心递给他，叫他去楼梯口先试半天。张飞穿上，胸前印着“志愿者”，回218给两人看，关羽问领工资没，他一巴掌拍掉那只要摸衣料的手。

“你个金靴管得着？”

关羽见他真愿意站一下午，没有继续笑。

比赛当天，西门排队到树下。开场前半小时，票都还清楚；临近开哨，群里突然冒出“门口补票”的截图。有人拿着来问，排在后面的人听见“补票”两字，也往前挤。

黄忠从检票桌出来，先找最早发这张图的人，发现截图没有落款，文字像裁了一截公告拼上去。他让广播连说三遍，没有纸票或完整电子票的往大礼堂走。还有人不信，举着朋友发来的码，说反正一进去就能找到座。

“这个码已经用过了。”检票员在屏上给他看。

“我朋友刚进去，他说让我跟着。”

“那他给你的还是他的码。”

“你就让我站门里，行不行？”

后排听不见这句，只看见前面不动，继续向前靠。黄忠抬头，隔离带已经绷直。他让张飞先去楼梯口，自己跟两名安全员站到队伍旁，把能进的和要去转播区的分开。

关羽和貂蝉拿到的票是真的。两人通过时，张飞已经说了几十遍“往右走”，嗓子粗，句尾却压得稳。貂蝉往台阶上走，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能这么客气？”

“黄忠教了半天。”

“那黄忠挺有本事。”

场内诸葛亮正在热身，关羽想给他拍张照片，手机举起来，先看见西门还有人往一块儿凑。他将相机放下，叫貂蝉先往里坐，自己站了一会儿，看到志愿者拉开第二道线，才跟上。

小乔在大礼堂帮忙对转播设备。赵云带着工具箱，往梯子上爬，线在顶上卡了一会儿，她替他扶住梯脚。他往下看：“你手别贴那边，有棱。”

“你先看上头。别把我也带上去。”

屏幕亮起来，画面闪了两下才稳定。小乔到侧面试了试座位，最后一排也看得见。曹操和郭嘉这时来核学生会发出去的票，曹操一手捧着名单，一手拿手机，看到一个重复扫码记录，皱眉让郭嘉查。郭嘉查完，给他指清，曹操说了声谢谢，两人都没提篮球赛，配合还不至于因此断掉。

下午三点四十五，黄忠在对讲机里报：场内两千二百一十六，还有持票学生等候核验。大礼堂快坐满，第二教室正在开屏。周瑜叫外面不要再临时放队伍往西门去，黄忠刚应一声，脚边的隔离带便被挤得往里滑了半掌。

“西门还没清！”他对着对讲机喊。

球场里开球哨响了。等在门外的人齐齐伸长脖子，隔离带又绷紧一截。黄忠握住带扣，手心一下出汗。三年前周瑜的照片忽然从他眼前闪过：一只鞋没了，人还被压在栏杆上。

“别让人从楼梯口倒回来。”他说，“我这边先把路留住。”

周瑜在另一头应了一声，没急着告诉他比赛刚开始谁先碰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