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吕蒙开卷，士别三日要刮目

吕蒙真正开始读书，不是因为孙权劝他，也不是突然大彻大悟，而是被人当众问了三个问题，一个也答不上来。

新协议生效后的第一次设备会，老师问谁能接替主机房维护。孙权推了吕蒙。关羽正在检查服务器，闻言连头都没抬，只问：“学分够吗？”

吕蒙不说话。

“证书？”

还是不说话。

“独立做过什么项目？”

屋里十几个人都看着他。吕蒙手里还拿着刚替大家买来的奶茶，吸管袋被捏得沙沙响。孙权想替他解释，关羽已经把设备表翻到下一页：“那先跟着鲁肃做记录。”

没人笑。可没人笑，比笑出来更难受。

当晚吕蒙把八个聊天账号全部退出，只留下工作群。他去图书馆借了三本书，第一本看到第十页便睡着，额头磕在桌上，惊醒了对面两个考研学生。第二天他改去通宵教室，拿胶带把手机缠在桌腿上，想玩就得先趴到地上解胶带。

一周后，张飞路过教室，看见吕蒙趴在桌下，立刻在群里发消息，说东吴有人学习学疯了，已经开始钻桌子。

吕蒙没解释。

他白天补课，晚上跟着物业查门禁，凌晨两点再回实验室看日志。最初连设备编号都记错，把交换机当成路由器，被老师退回整张表；后来他能从一条断断续续的记录里看出哪台电脑换过网口，也能在供应商说“系统偶发异常”时追问异常发生了几次、谁操作、有没有备份。

鲁肃发现他的变化，是在一笔四百八十元的维修费上。供应商说风扇损坏需要整机返厂，吕蒙把机箱拆开，夹出一团堵住散热口的毛絮，又从里面拽出半张三福酒家的优惠券。

“谁把优惠券塞进去的？”他问。

张飞正在旁边吃盒饭，默默把剩下半张藏到身后。

吕蒙没追究，只把维修申请划掉，重新写成清灰维护，费用四百八十元变成十八元。孙权看完表，拍了拍他的肩：“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吕蒙揉着发红的眼睛：“别刮了，再刮要瞎。”

三个月后，他拿下两项证书，把原先需要在三个群里来回确认的预约流程改成一张清楚的页面。第一次上线便出了问题：太史慈不会选时段，连续点了二十七次，硬是把下个月所有周五晚上全订走了。

关羽当着众人的面指出漏洞：“提交不校验，取消没限制，冲突也不提醒。这样的东西不能用。”

吕蒙脸色发白，却没有争。他连夜改到凌晨，第二天把新版本放到关羽面前：“再试。”

关羽点了两下：“还行。”

只有两个字。吕蒙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关羽以为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仍把最核心的备份和供应商名单握在手里。吕蒙也从不主动问，每次设备坏了便站在旁边看：关羽先给谁打电话，哪一个柜子里有备用线，哪个老师能在夜里开门，哪家公司的工程师嘴上抱怨却一定会来。

他把这些全记在那张“依赖”表里。

暑期项目启动前夜，关羽照例最后离开。他刷卡关门时，走廊感应灯已经灭了大半，没有发现楼梯拐角还坐着一个人。

吕蒙合上电脑。表格里最后一项刚刚补齐：主机房断电后的重启顺序。

到这一刻，这间实验室里只有两个人知道所有设备该怎样重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