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衣渡江（实习生悄悄入场）

暑假第一周，联合实验室忽然多出十几个穿白色文化衫的实习生。

他们胸口印着合作公司的标志，工牌上只有姓名和岗位，看起来和普通暑期实习生没有区别。有人进测试组，有人进客服组，有人替财务核发票，还有两个每天负责搬水、换垃圾袋，进门时连关羽都懒得多看。

第一天，一个叫丁奉的实习生替测试组找回误删文件；第二天，客服表格崩了，另一个白衣学生用本地备份恢复；第三天，结算迟迟不到账，鲁肃带着实习生跑了两趟财务处，当晚便把回执贴在群里。

他们不抢桌子，不改标志，也不谈谁该管实验室。谁遇到麻烦，他们就过去帮一把。

半个月后，前台钥匙丢了，白衣实习生从物业领来备用卡；打印机没墨，采购记录在他们手里；老师临时要看项目进度，第一个能找到最新版文件的也是他们。原本围着关羽转的人，渐渐习惯先在白衣实习群里问一句。

张飞最先觉得不对。

那天晚上他想进主机房拿手柄，门禁提示“非预约时段”。他用关羽给的临时权限刷了三次，门仍不开。一个白衣实习生从后面走来，工牌上写着“吕蒙”，刷卡，绿灯亮了。

张飞瞪着他：“你怎么能开？”

“夜间维护。”

“谁批的？”

“你二哥。”

张飞掏出手机就要问，吕蒙已经把审批记录调出来。关羽两周前批准过夜间维护，只是当时名单附件有十七个人，他没逐个看。

“你们这是钻空子。”张飞说。

吕蒙把门推开：“空子也是你们签的。”

张飞伸手拦门，里面忽然传来断电提示音。主机房一排指示灯同时变黄，值班学生慌成一团。吕蒙从他胳膊下侧身进去，先切备用电源，再让两个人检查空调和交换机。动作不快，却没有一步多余。

关羽赶到时，设备已经恢复。吕蒙把时间线递给他：断电原因、受影响设备、切换顺序、恢复结果，全写得清楚。

“谁让你动主电源的？”关羽问。

“应急授权第六条。”

“那条需要两名维护人确认。”

吕蒙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白衣学生：“他们都在名单上。”

关羽沉默片刻，接过记录。张飞在旁边急得直拍门框：“二哥，他们都进来了！”

“他们有权限。”

“权限哪来的？”

关羽没有回答。因为每一项权限都有申请、有签字、有日志，没有一项是偷来的。

项目交付日，周瑜在报告厅负责展示，鲁肃守着结算，孙权陪合作方验收。关羽上午九点进入主机房，发现自己的管理员界面少了三项权限。十点，预约系统切到吕蒙维护；十一点，品牌账号移交完成；中午十二点，物业送来新的备用卡清单。

关羽立刻召集原团队。群里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只有三个人回复：一个在外地实习，一个正在答辩，另一个问能不能晚上再说。

他给刘备打电话。刘备正在和孙权谈合作方归属，只说先别冲动，等自己回来。张飞要带人堵门，被关羽喝住。

下午两点，吕蒙来到主机房。他仍穿着白色文化衫，衣领被汗浸透，手里没有封条，也没有保安，只拿着一份权限变更通知。

“核心维护期结束。”他说，“从现在起，主机房按共同协议交接。”

关羽盯着他：“谁确认结束？”

吕蒙把屏幕转过来。确认人不是孙权，也不是周瑜，而是三个月前关羽自己设定的四项条件：连续稳定运行、备份验证通过、替代维护人具备资格、供应商完成交接。四个方框，此刻全是绿色。

最后一项资格证书旁边，写着吕蒙的名字。

走廊里很安静。白衣实习生照常搬水、接电话、修表格，没有一个人围过来看热闹。关羽坐在最大的办公室里，钥匙仍放在手边，却第一次发现，门外所有事情都已经可以绕过他继续运转。

吕蒙没有催他离开，只问：“你要多久备份个人文件？”

关羽把门禁卡放到桌上：“一个小时。”

吕蒙点头，转身出去。

张飞站在门口，眼睛都红了：“就这么给他？”

关羽没有看他，只把移动硬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复制进度缓慢地从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二。

窗外太阳很亮。实验室里没有喊杀声，只有风扇和硬盘转动的轻响。可就在这片安静里，一座他们守了半年的城，已经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