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9

第99章|同一张桌子

作者:高玮 阅读 1

曹操选的地方是二食堂靠窗那排长桌。周日中午人少,他带着庞统先到,庞统从自动售货机买了瓶热豆奶,盖子拧得太紧,半天没打开。孙权与鲁肃进门时,他正叫曹操替他拧。

“你们不是来签卖身契的吧?”庞统抬头冲孙权说,“真是的话,我这边笔没带。”

“你那边嘴倒带了。”孙权坐下,把自己那份十四天试接记录放到桌上。

鲁肃没有把数码表格直接推过去。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着邵蕾那次白跑、三条夜间留言和一次保管点临时缩短开放时间。曹操看见第一行,就知道他们不是只来压单价。北辰这边也有一张:人工核对用了几小时,董遥旧后台有两条夜里转达,按原估算再做一个月会超出值班费。

“价格可以涨。”孙权说,“但你别照十个人全天候在岗算。江面柜台夜里没开,谁也没答应夜里替人追伞。”

曹操拿笔点在那两条旧后台记录上:“人家晚上给董遥发的,第二天才到你们那边。如果承诺十六小时内回,费用里就得有个人接这一下。”

“十六小时?”鲁肃看看他,“上次最慢十五小时,你再加一个小时就敢写保证?”

“我没说敢写。我在算。”曹操把笔放下,转向庞统,“你别只喝,刚才你说什么?”

庞统终于拧开瓶盖,喝一口,烫得直吸气。“我说别把夜里留言算成夜里有人值。早上有人接到,再起表。用户看到的也该是‘已收到’,不是‘我们马上替你找’。”

孙权哼了一声:“这话像你们写的。我们前台要替你们挨‘为什么没人马上找’,字谁改?”

“我改接口提示。”曹操说,“江面那边自己的按钮,你们改。”

鲁肃把两张纸摊平,让他看试接第四天起的柜台时段。张飞在的白天查得快,韩遥线上对接也能跟上;周三有一段师傅不在,页面仍显示保管点开着,张飞走去核才改回来。曹操说北辰不能每天替食堂师傅拉卷帘门,鲁肃说他也不要求,只要状态由原保管点确认、逾期不显示“现在可取”。两人说了几句,都发现这事不是在餐桌上拍一下就能保证,便把那句话从正文里拿掉,改成明示上次核实时间。

周瑜晚来了十分钟,手上有打印店的墨味。他听见曹操提北辰也许会拿失物项目参赛,把椅子拉得很响:“你把同一个后台给我们用,台上再说我们没你做不成?”

“我若说,就是不要脸。”曹操看向他,“你们自己接人、核特征、认领,北辰只返公开线索。我的项目若也报失物,会写用的是同一接口,评委会看谁把人送到哪一步。”

“你倒说得公平。”周瑜说。

“我现在还没决定报哪个。你要我先发誓不报?”

“不用。合同里把停接写清。”周瑜啃了一口带来的烧饼,嚼了两下才发现凉透了,脸更不好看。

鲁肃把旧约的提前三日通知翻出来。曹操说若出现泄露或错误认领,不能等三日才能暂停;孙权同意紧急暂停,但要同时告诉江面和值班员,页面不能留一个空白等人猜。曹操在纸边写“暂停时显示已知的线下联系方式”,庞统提醒那是公用邮箱与柜台座机,不能又塞韩遥个人号。孙权看他一眼,没再拿“北辰能做得更快”说事。

菜端上来时,四份饭被放错了位置。曹操拿到孙权点的辣子鸡,伸手要换,孙权看他盘里青椒炒肉,突然说不换也行。两个人都饿,谈判停了七八分钟。周瑜嫌自己那碗汤太烫,鲁肃从旁边拿了个空碗给他倒一半,庞统趁没人看把孙权那盘里的青椒夹走。孙权低头发现少了一大块,问是不是许褚来过。庞统说他只偷了青椒,肉没动。

饭后曹操把纸折成两份:“三十天,按实际查过的公开物品记录付费,人工另外核。我们不拿你们入口和旧用户资料。夜里留话,早上开班处理;柜台时段你们自己写实,别替我说全天。”

“给我看完整条款。”鲁肃说,“还有没找到的那类查询,你们不能逼我们改成‘已解决’。”

“我没兴趣让邵蕾再跑两趟。”曹操说。庞统在旁边“啧”了一声,提醒他别拿一个人的苦事当口头保证。曹操没生气,把那条退出后如何停止推送也补进草稿。孙权见费用栏仍有一段浮动人工上限,问超了怎么办。曹操说先通知再加班,没人答应就停接新增人工查询,已有的继续按约回。鲁肃把这句写下,没有立刻签。

食堂快到下午清场,他们把桌面上的油点避开,将修改过的两页纸拍照发给双方值班人。韩遥回了一个“白天时段可以,别把我的名字写进周日值班”;张飞很快发来一条语音,问“为什么你们都在吃饭,老子周日还在摆柜”。孙权点开听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笑出声。曹操说你回他,签了再请他吃。孙权回:“别拿饭收买他。他现在最怕你叫他夜里接线。”

下午四点,曹操签过的正式页由司马懿发来,甘梅核付款来源后回复可覆盖三十天现有量,超量前须另谈。鲁肃逐行看完,叫刘备也在共同项目那栏签认。刘备正陪黄忠把没换出去的旧书送回社团,回得晚些,先问两边现有柜台人手是否答应,再看金额。张飞发来自己白天时段,韩遥回了线上时段;夜里没有谁被自动补进空格。刘备确认后签了,孙权才把续约页递交北辰。

曹操收到回执时,已经回北辰把自己的报名页打开。他在“参赛服务”下拉框停了一会儿,最终先选了维修预约,又改回空白。他还没和蒋干谈好维修铺的工时,失物那边刚续一个月,空教室又有教务数据限制。许褚从后面经过:“你看这空框看多久了?”

“今天不填。”曹操关掉页面。窗外天暗下去,食堂那张油点未擦干净的桌子大概还在。他拿起手机,给庞统发:明早去蒋干那儿,别空手,带那辆刹车线修好的车主回执。庞统回得很快:你也来,别叫我一个人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