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8

第78章|第七天失效

作者:高玮 阅读 4

合作备忘录签在一个周一的下午,只有一页半。孙权不肯把“联合运营”四个字写在首页,刘备也不愿将仓库的服务全部算进国际经贸学院项目。两边最后写成:共同试办一场开学物品交换会,场地由孙权协调,预约、搬运和失物咨询由仓库负责;活动结束再决定是否一起报名创业赛。

周瑜对这个名字不满意。“物品交换会”听着像宿舍清库存。他想叫“江面”,至少让海报上有个能站住的字。张飞问为什么是江,不是路,南京这地方桥多路多,非让人想起水淹仓库。周瑜拿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河:旧书、工具、闲置台灯从两边上岸,人能看清东西来源,想换便换,不靠平台替所有人定价。张飞盯着那几笔,承认画得比自己那张三字体海报顺眼,嘴上仍说:“别把咱们弄成卖船票的。”

会定在周六。国际经贸学院提供主广场边的小厅,仓库负责借四辆平板车;能不能把未认领物品摆上交换台,关羽第一时间说不行,失物与闲置不是一个概念。周瑜嫌他总抢着说不,直到韩宁带来一只被人遗失的模型刀,问若原主人没来领,活动组能否拿去换一盏灯。周瑜把刀放回登记柜:“这我也说不行。海报我改。”

周三晚,鲁肃把一张排班表发进临时工作群。表格上半部分是商户进场时间、摊位号与联系电话,下半部分是仓库志愿者的姓名、手机号与可到场时段。两个团队的人为了方便,补一列便复制链接,几分钟内群里出现五个不同版本。甘梅打开其中一份,发现“持链接可查看”还可以下载全表。

“先停。”她在群里发消息,“谁设的权限?不要再转。”

负责表格的实习生说共享链接只发了工作群,里面没有外人。张飞刚从宿舍回来,看见提醒,回了一句“我手机上也打开了,能看,明天我帮你改”。鲁肃立刻打电话让他不要继续看,也不要把表存本地。张飞这回没炸,先翻自己的下载记录,发现手机浏览器自动留了一份离线副本;他删掉副本,回了鲁肃电话。

许多人以为删除链接便结束。诸葛亮查到他自己为方便排班写的小同步脚本,已把表格缓存到仓库共享盘,那里有两名今晚不参与活动的旧志愿者仍有读权限。他关了同步,和关羽逐个确认访问日志。周瑜原想先把海报和报名入口保住,问能不能等活动后再做完整通报。

“你现在联系商户,明天他们自己在别处看见号码,觉得是谁骗?”鲁肃说。

“我没说不联系。我说先确定真的谁看见了。”周瑜压着声音,“你一发群公告,摊位可能全撤。”

甘梅把访问记录投到屏幕上:十九次打开,六次下载;两次下载来自校外网络,账号不是团队成员。有人可能是跟着公开报名页误点进去,也可能是商户自己转发,现阶段分不清。她说不应把“不知道”讲成“无人接触”。孙权一直没说话,听完问:“那些联系人愿意换成工作邮箱吗?”

“部分有。”鲁肃说,“没有的,我们今天打电话说明。”

孙权点头:“我打商户。志愿者由刘备这边讲。统一一份事实经过,不让他们从两边听见两个版本。”

刘备没说这个麻烦属于国际经贸学院的表。他也曾在仓库用过开放链接,若对方没来谈合作,毛病只是还没撞上。他叫张飞把今天排班另抄成只含岗位和时间的纸版,给现场用;联系方式由各队指定的人单独保管。

夜里十点,第一位商户接到电话便骂:“我刚从别的群看见那表,号码旁边还有我店去年说过的赞助价。你们这是让我明天跟同行怎么谈?”

鲁肃核对旧版本,发现赞助价是工作备注,原本不该进入活动排班。实习生复制模板时一列没删。孙权接过电话,请对方先说看到的是哪一版、还能否把转发来源给他们;对方说可以查,但周六的摊位先不承诺。他并没有马上许“绝对无人再看见”,只给出第二天中午前的处理回电时间。

志愿者那边也有人不高兴。林同学收到刘备的说明后问:“我上次被张飞误发消息叫去白跑,这次手机号又跑到不认识的商户手里。你们每次都道歉,我每次都得帮你们学一遍?”

张飞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想抢过来解释自己没发这张表,关羽用眼神止住他。刘备对林同学说她讲得对,已经发生两回,她不欠团队第三次信任;若她决定不参加周六,前两天排班的工作照样结算。林同学沉默一会儿,说先看明天发来的处理结果,不作今晚的承诺。

次日上午,鲁肃和关羽把能查的下载位置都列出,向相关人说明暴露字段,要求删除副本;校外两次下载里有一次确认是商户自己的会计,另一次是报名学生用家人电脑打开,已联系核对。还有没有人转存,已查不清了。商户中两家改用工作邮箱,一家撤摊,其余按新表继续。

合作备忘录才签三天,首页的活动日期便有人想划掉。周瑜把打印好的海报铺在桌上,指尖压住“江面”二字,问孙权要不要推迟。孙权看向刘备:“你们那边人手呢?”

“比原来少两个。”刘备说,“场地能缩一半,若继续,现场每个流程得按新边界走。”

“那今晚看完现场图再定。”孙权说。

张飞把四辆平板车画在图上,没有一辆停在后门,鲁肃又把签到台后那条小通道加宽。谁也没再谈海报好不好看。表格链接改成七天自动失效,工作群里只留不带号码的岗位版。周瑜把旧海报背过来,在空白背面重新画场地;正面那条蓝色的河仍在,但会不会有人愿意走上来,要等周六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