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9
第49章|谁拿走名单
邓婧把手机扣在桌上,程雨以为她测题测烦了,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园区运营发来的邮件,题目很客气:《联合项目用户画像及商业转化方向收集》。她们的问卷刚收回来,纸角还卷着,有人把“是否曾遭遇兼职诈骗”那道题空着没答。
“你跟他们说能看问卷?”邓婧问刘备。
“没有。”
“那这是谁叫我们交的?”
刘备读了邮件,也不知道。文丑从走廊过来,说运营只是要年龄、专业、兴趣,又不是问姓名。邓婧把那份没答完的问卷折起来:“一个班来六个人,专业、年级、遇过什么事凑一块儿,谁还猜不出来?你要数字,我给数字。别让他们翻原卷。”
“你别一听画像就像人家来偷东西。”文丑烦了,“园区下学期申请经费,没材料怎么申?”
“申经费要说来了一百三十二人,我可以写。要说这个人被谁骗过,凭什么给你?”她把汇总页递过去,上面完成情境题的八十四、愿意再收通知的十七,都有数,却没有那十七人的号码。
文丑没接:“我拿回去再问问。他们催的是刘备,不是你。”
“项目是我的。”邓婧说。
“所以我来问你们。别冲我发火。”文丑终于把纸拿走,边角捏得起皱。
刘备看着两人走开的方向,心里发虚。入园那天他在模板上画过圈,数据能给谁看没有写清;当时他只想着屋子漏雨、教室快没了。现在纸卷摊在桌上,风险落到填问卷的学生身上,跟他急不急已没关系。
袁绍听他说要补一条使用范围,起初还笑:“一百来份问卷能把你们吓这样?园区申预算,又不是拿去卖。”
“我没说卖。”刘备说,“要是明年换一个运营,他打开这份东西,能拿走什么?”
袁绍把笔搁下:“你要我现在替明年的人担保?”
“能打开的人限住,比担保管用。”
“你借我的教室,天天跟我谈限住。”袁绍拉开抽屉,把最初那份试行协议放上桌,“刘备,你一开始就没想进园,是吧?”
刘备没法说自己想得多干净。他确实需要那间屋,也想借袁绍的关系省些折腾。屋用上了,两场都办成,程雨却一直不肯换名牌,邓婧连一张问卷也不愿交给园区。他说:“我想试。没想过把她们的东西一块儿押进来。”
袁绍没拍桌子,只把协议合上:“那先回去吧。我叫人查原文。”
接下来几天,打印纸领不出来,会议室预约也一直转着圈。文丑说财务审核的人出差,刘备找了代理,代理又问袁绍签没签。他跑上跑下,玻璃房里的空调照旧在参观队离开后停。张飞来送晚饭,看刘备蹲在走廊打电话,等他挂了,问:“你替他们忙一天,袁绍给钱了没?”
“支持费还没批。”
“那你图个啥?”
“最开始图这间教室。”刘备揭开饭盒,米饭压得紧,“现在有个小组的投影也借不出来,明天要用,我去问过别人。总不能因为跟袁绍闹僵,连他们也不理。”
“你这个毛病真会挑时候犯。”张飞蹲到他对面,“饭先吃。你电话里跟人说‘再帮你想法子’,饭都凉透了。”
第二天,那组学生把自己的旧投影从储藏间抬出来,接口不合。刘备想到赵云包里常有转接头,给他打电话。赵云赶来试了两种,亮起来的一瞬间投影打在白墙上,标题歪了半边。学生高兴得要拍合照,赵云说先别拍,他还得用胶带把线固定在墙边,不然有人绊一下全掉。刘备帮他压胶带,膝盖蹭得一层灰。事情并没让园区的审批快半分,却让那群学生第二天有东西可讲。
文丑在门口看完,扔下一句:“你要有这个劲儿,跟袁绍道个歉不就行了。”
“我答应你的是补条款。”刘备站起身,手心沾着胶,“道歉道哪句?”
“算我多嘴。”文丑走了两步又回头,“他不是只想要你低头。他觉得你拿了地方,一直想着怎么随时走。”
刘备想说自己确实留着退路,文丑已经下楼。他回到玻璃房,看那张空席卡,没拿它去垫杯子。
试行还差一周,袁绍请他在园区总结会上发言。文稿前半段写的两场活动与实际差不多,后半段忽然说嘉年华那次线路中断是“竞争者恶意制造”。刘备想起雨后那截发烫的接头和曹操交过的整改单照片,拿笔把“恶意”圈住。
“这是谁定的?”他问送稿来的宣传同学。
“袁老师让统一口径。你不喜欢改几个字就行。”
“我不在场看见谁故意弄的,不能这么讲。”
袁绍听到改稿,晚上来玻璃房找他。走廊的参观灯早熄了,两人隔着桌上一盏台灯,脸都没那么好看。
“你连一次说我们被人针对都不肯?”袁绍问。
“我能说那天线路有问题,后来补了。谁恶意,我没证据。”
“你替曹操背书倒快。”
“我没替他背。我也没法替你说我不知道的。”
袁绍把稿纸折了一道,折得很整齐:“试行到这儿吧。后面的场地不用排了。”
刘备看着那张纸,喉咙里还有没说完的话,最后问的却是:“程雨那场已经报了名的人,怎么通知?这屋里的东西,明天能取?”
“按清单。”袁绍说,“我又不会锁门不让你搬。”
交接那天,邓婧带走指导老师保管的匿名问卷,园区留的是事先同意公开的两场汇总。程雨通知下一场改到学院的备用教室,地方小,得让已报名的人重新选时段。刘备写通知时想把旧活动群全拉过去,看到里面有人只参加过一次、没同意后续联系,便停下;真正留下项目联系方式的那些,程雨自己发了消息。
文丑来收钥匙,见席卡还在,伸手要。刘备给了。文丑翻面看了一下刘备的名字,说:“这字做得挺贵,放两场就撤。”
“印钱你从我那份支持费里扣?”
文丑忍不住笑,笑完又想起支持费压着没结,收起卡:“账我让他们给你清。别叫人说园区连饭钱都欠。”
仓库在旧教学楼旁,门一开就有一股久没通风的木头味。张飞扛第一只箱子进去,被门槛绊了一下,骂得楼道里都听见。程雨推窗,邓婧去找插座,赵云蹲在门边看锁舌能不能扣稳。诸葛亮把桌子往不漏水的那面墙挪,刘备还站在门口接下一个箱子,张飞在里面喊:“别摆那儿,挡我过去!”
刘备把箱子抱过去,放在他脚边:“你先别骂,门槛我等会儿看。”
“你还看?你别把这个也看成项目。”张飞把汗湿的头发往后抹,“先把桌抬起来,晚上咱好坐着吃口饭。”
两人一头一尾抬桌,桌腿划过地板,发出长长一声响。程雨在窗边喊轻点,楼下还有课。张飞冲她做了个赔不是的手势,这才松手。窗外的风把一张未用完的园区申请单吹下桌,刘备捡起来,翻面垫在晃动的桌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