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台下有人喊停

五月的雨后，旧工102把窗全打开仍有潮味。管理学院与国际经贸学院的辩论赛挪到这里，原定话题是“校园活动该优先照顾报名规模，还是持续参与”。赛题来自下学期公共场地调整办法，听着像两张表格在争论，报名却比往年快：袁绍刚用“四万青年”申请嘉年华主广场，谁也知道台上辩的不是抽象道理。

管理学院抽到“持续参与”，刘备、诸葛亮和小糜组队。刘备在赛前问过小糜会不会介意同台，她说自己的问卷是自己做的，参赛也不是为了再给他递一封信。刘备道了声好，把时间和资料发给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因怕人尴尬便不让人做想做的事。郭嘉帮忙核了问卷的缺失项，小糜将所有“未回答”单独列出来，提醒他不能把没填的人算作不在乎。

国际经贸学院抽到“报名规模”，孙权、周瑜、小乔出场。孙权本想请鲁肃上，周瑜说小乔刚做过新生活动，知道规模大的现场意味着什么。小乔答应前先要看赛题规则，说明自己不负责替袁绍那四万辩护；他们要讲的是“初次报名也应被看见”，不能把组织里留下的人当唯一有价值的人。孙权听了，说这句比自己准备的开场好。

教室坐满。张飞占第一排，田露坐他旁边，原想让他别一激动就喊，看到椅子太挤，先挪半个身位给后面的同学。关羽与貂蝉隔着一个过道坐，各自做自己的事：关羽记刘备答辩里的数据，貂蝉看小乔稿上哪一句能让后排听明白。两人并没为了朋友站哪队再吵。

刘表主持，提醒提问限时。孙权开场讲一名新生填了社团意向、因没有技能自评而没进曹操的体验组，后来才在文艺活动中找到位置。“你说他七天后没留下，所以当初那份报名不该算？那你从第一天就看不见他。”

小糜接话：“我没说不算。报名算接触，持续参与算服务效果。你用接触数字拿走全部场地，后来他去别家活动，别家却只剩楼道，规模便不只是一个好听的数。”她举出一份匿名问卷，半数初次报名的人只想看看，另一些人愿意参与却不知道下一次在哪里。她没有把“看看”说成浪费名额。

周瑜拿起话筒，没照稿问：“你们问卷是在嘉年华之后填的，对吗？那没去嘉年华的人，连被问的机会都没有。持续参与的样本里，最先被场地挡在门外的社团在哪儿？”

诸葛亮在纸上写了一个“缺”字，推给小糜。她承认：“我们没问全。若要按持续参与分配，必须给新组织留试用场地，不然旧组织永远更有记录。”

教室里的声量忽然小了些。有人以为她认输，诸葛亮却顺着这处缺口提出双阶段办法：首轮有基本展位，二轮看实际活动、转化与安全记录再调；不能让袁绍在一张表里刷四万个“次”，也不能用上学期的参与数锁死新生组织。

“你这不叫持续参与。”孙权说，“你把规模也加进来了。”

“你开场也没说报名就能包下一学期。”诸葛亮回答，“你让规模决定谁有初次机会，我认；我说持续参与决定谁能一直占，是否就一定冲突？”

两边从对立立场谈出一条实际可做的边界，台下反倒有人不满。袁绍宣传组的同学在后排喊：“你们两方是不是早商量好了？讲来讲去，四万就成错的？”

孙权没有替袁绍挡。“报名四万次，可以写四万次。要说四万人，先核唯一数。”

周瑜怕辩论变成一场口径说明会，想把话拉回来。后排又有人冲小乔喊：“你们国际经贸学院漂亮女生多，不愁招人，叫我们拿什么比？”

小乔转身，话筒已经握稳：“你若想讨论资源，问我场地、报名和活动。我坐这儿不是一项招生条件。”

那人还想起哄，田露从第一排站起来，朝后边说：“她回答赛题，你也回答赛题。别拿人当奖品。”张飞往她旁边一站，本想补一句狠话，被她手肘轻轻一挡，又坐回去。

刘表让工作人员记下那排的位置，暂停三十秒。那三十秒让台上的人都喝了口水，也让小乔自己决定是否继续。她看孙权一眼，说：“我讲完我的论点，不用谁替我发火。”孙权将已经抬起的手收回，示意她继续。

投票结果，管理学院只领先三票。有人觉得小糜承认样本不足不该赢，有人觉得孙权那句“四万次”已经推翻了自己的立场。刘表宣布最佳辩手是小乔，不因她应对起哄，而因她把初次参与者的机会讲明白。小乔收证书时，先向小糜点头；小糜也拍了拍手，没因为赢了辩论就认为自己的表格已够好。

散场后，鲁肃找到两队，问是否愿意把双阶段方案写成一页纸，送给校团委讨论。曹操在门口听见，说要加一栏现场容量和消防限制：有四万次报名，也不能把四万人往一个广场里塞。孙权说你终于肯认规模有用？曹操说规模当然有用，前提是知道那个数数的究竟是什么。

张飞等得肚子响，问一页纸几时写完。刘备说至少半小时，叫他先带田露去吃。田露说自己能走，不用带，张飞便改口：“我也饿。你选店，我不抢你的菜。”

她看他一眼：“上次你抢过？”

“抢过我室友的。”

“那我不跟你住，怕什么。”

两人往外走，张飞还在解释那块肉本来就放在桌子中间。辩论教室里，一页纸尚未写好，嘉年华展位分配群已弹出新消息：主广场申请今晚截止。鲁肃看了一眼，催他们先把第一版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