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饭钱是谁出的

孙权在图书馆里接到鲁肃的电话，第一句话不是“出事了”，而是：“你上个月给大会配餐垫的三千块，收据还在吗？”

孙权以为要报账。“在柜里，怎么了？”

“群里现在说你拿社团的钱给刘备做人情。”

“我拿自己的卡付的。”

“截图上只有刘备说‘孙权先垫，回头补’，后半句没了。”

孙权走到走廊，点开旧联盟群。上百条消息把最初那笔款说成三种版本：国际经贸学院替218买单、联盟公共经费被挪用、刘备私下允诺场地交换。刘备在群里回了两次，贴转账截图，底下马上有人问截图能否证明钱没从别处再转回来。

“谁发的第一张？”孙权问。

“匿名投稿给袁绍宣传组。文丑转的。”

孙权把自己的银行卡扣款记录和商家收据找出来，没有直接往群里扔。卡号、商家私人手机号都在上面，凭什么给一群人围观。他让鲁肃把敏感信息盖掉，只保留付款时间、金额、对应清单，再给财务老师核对。等结果时，刘备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你别急，我去解释。”刘备说。

“你解释你该付的那部分。我垫钱，是我的事。”

刘备停了一下：“会务那边核准能报的，我已逐项列好；不能报的，我自己补。三千今晚还你。”

“我不是催债。”孙权看着群里一句“富家子随手买下联盟”，说话有点冲，“你上次说‘孙权有路子’，这句话也别再拿来挡人。收据长什么样，你我都知道；别人只看见你一句话。”

刘备想反驳。他当时求孙权帮忙，不是为了让孙权替他背锅；可他也记起自己在饭桌上确实说过“这笔孙权有办法”，当时以为是夸朋友可靠，没想到把付款责任模糊了。

“行。”他说，“我的话，我改。”

旧联盟的公开会议开在周四。袁绍要求各院学生组织到场，主题从财务澄清一路加到资产、场地、宣传纪律。曹操带着一页设备调拨结果去，发现议程里“联合追回设备”排在第一项。他拿笔划掉“追回”二字，递给会议记录员。

袁绍看见，压低声音说：“这是成果表述。”

“设备没追回。”曹操说。

“使用权争到了。”

“那就写使用权。”

记录员把那行改了。袁绍没有当众再争，转而宣读联盟的统一宣传口径：对外消息先交主席团审核，内部争议不得断章截屏。

“谁把我的账截图发出去的？”孙权问。

文丑说是在社团群收到的，不清楚源头。“咱们先统一，以后不用吵。”

“源头没查，就先管后来的人？”

孙权的声音不大，整排椅子却静了。鲁肃把盖住隐私的凭证送到记录员那里，财务老师在旁边确认这笔是孙权个人垫付、事后逐项报销。孙权看着那张被遮掉卡号的凭证，想起自己当时答应垫钱，也盼着刘备记住这份情。他把纸推到财务老师面前，没有再补一句辩解。

刘备站起来，把自己那句模糊的“孙权有路子”当众改正，说明采购决定和金额由活动小组确认，先垫只是付款方式，未偿部分谁负责已列明。张飞坐在后排，听到有人小声说“大哥教人作证”，便要站起来。关羽按了按他的手臂，让他先把手里的瓶盖拧好。

会议没能因此安静。公益中心的程雨问禁言以后，摊位申请到底谁答；摄影社问公共材料可以去哪里下载；赵云问被错报的维修费什么时候核销。袁绍说先按部门提报。程雨追问哪个部门，颜良指向文丑，文丑指向颜良。有人笑了，袁绍脸沉下去。

曹操在自己的纸上记了三条，第四条没写。他看见郭嘉挨着门坐，手里转着那支刚退烧后拿回来的笔。散会时郭嘉问：“你还留在这群，是等有人替咱们报销出租车费？”

“你不是说现在退，会被写成争权？”

“现在不退，也已经有人写了。你什么时候在乎他字写得漂不漂亮？”

曹操回学院后翻出半年会议记录。二十二次会里，真正落地的认证延期、共享指导老师名册、停办前书面告知，分别是谁推进、何时完成，都能找到。另十几项关于主席团职责、宣传归属、成员考评的决议写得工整，却没有一份跟具体负责人的名字连上。

他把尚在合作的项目另列一张表，逐个打电话确认联系人，然后退出联盟群。许褚看见“曹操退出群聊”，问明天跨院直播是否也不做了。

“做。”曹操把电话名单拍给他，“跟借我们场地的人做，不跟群名称做。”

孙权没有立刻走。他先叫鲁肃备份国际经贸学院参与的全部公共文件，分清哪些能向各社团开放，哪些有成员个人资料。张昭认为他们退出容易被说成不顾全局，周瑜却说留在那里每天挨一回空话也未必顾得上具体的事。

“我们要留合作入口。”孙权说。他在群里发了明确联系人和在办项目，退出时没有附一句漂亮话。有人问是不是父亲叫他走，他正要回，鲁肃先把手机拿过去：“你越解释越像。”

刘备最后两天还在群里。天文社刚取回旧章程，程雨缺指导老师名单，反诈队拿的是过期的认证模板。这些文件若只在联盟网盘里，退群的人又得重新求人。他让诸葛亮筛掉私人电话和内部备注，放进校团委新建的共享目录，挨个告诉社长链接。目录可由各组织自行更新，谁都不能锁成自己的功劳簿。

张飞等他半夜还在电脑前敲，扔来一袋面包：“你这哪是退群，跟搬家似的。”

“搬家也得看谁的东西还在屋里。”刘备咬一口才发现面包是甜豆沙，“你买的？”

“黄叔送的。他说你们开会一定没饭吃。”

刘备停下手，看了一眼共享表里尚未确认的三个社团。电脑屏幕映着他的脸。屋里没人等他说收拾完了，张飞倒把面包往他手边又推近一点。

隔天，他把最后一项转交给校团委值班老师，才退了群。袁绍发来语音，问小社团是不是都要跟他走。刘备听完，回的是文字：“他们各有负责人。你若有具体项目，直接找他们。”

218消息总站一下进了十几个人。诸葛亮当天就清走九条拼单广告，建了认证材料索引。张飞嫌像办公室，给群公告偷偷加了句“求人先说事，想吃饭另进夜宵群”。诸葛亮看见，没删，只在后面补上夜宵群入口。

三天后，程雨来218找刘备，问能否借电脑重填认证表。她没有问他能不能当主席，甚至不知道他退出群的那句声明写了什么。她只说自己的志愿者周末要去校外福利院，没合法的活动登记就不能统一租车。

刘备把电脑让给她，拉开椅子坐下：“你填表。我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