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退件请签名

饭的事过后，曹操本想尽快开一场公开说明，把八条诉求拿给全校看。袁绍也想开，连胸针都订了。海报印好，嘉宾坐次排了两版，唯独活动中心的场地申请还停在“待补正”。

窗口后坐的是华雄。

关羽第一次在医院见他，是跟吕布从女生宿舍一路来的那个人。那天他躲在吕布身后，几乎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现在隔着玻璃，手里拿着各社团递来的申请，一条条挑得很仔细。他不像过去那样乱笑，反倒把脸绷得很正。

颜良先送去安全预案。华雄翻两页，说没写离场路线。周瑜补了图，第二天再去，华雄说图上没有负责人手机号。号码加上，又说附件的目录和正文页数对不上。

这些问题并非全是找碴。说明会有人数上限，也要直播，真挤进来出了事，还是要有人出来管。可华雄每次只说一个，送材料的人来回跑，七天期限已过去大半。

文丑抱着第三版回来时，脸都黄了：“他说印章太靠左。”

“哪颗章？”曹操问。

“上次他收的那颗。”

袁绍说找主任吃顿饭，说清楚。曹操说可以，但还得让华雄给一次完整的退件清单。孙权想借自己学院名义再申请，鲁肃提醒那样活动性质就变了，四十个社团的说明会不能突然挂一家名下。

关羽坐在旁边，左肩早不疼了，却一直揉着虎口那道旧疤。他拿起第一张退件单，看到“校外赞助审查表”几字，问活动这回谁出了钱。

“没人。教室也没请厂商。”刘备说。

“这条要表的依据是哪儿？”

郭嘉把四十七页新规推给他。关羽翻了半天，没找到。他又去查活动中心旧版细则，果然在里面找到同名要求；新版文件注明自发布日起旧表单按新细则执行，旧版这条没有沿用。

“你确定吗？”曹操问。

“你再核。”关羽将两处页码递过去，“我怕看岔。”

郭嘉一条条对完，点头。曹操没有宣布找到胜利的一刀，只把那一页印出来，跟全部材料一起交给关羽。

窗口前，华雄照旧让他取号。关羽等二十分钟，前面一个摄影社学生被退了两次，出来时眼里已经有泪。他没插队，轮到自己，才把申请放平。

华雄瞥了他一眼：“你们联盟又来？”

“还有一项要改，改明白才好送。”

华雄听出话里有东西，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接过退件单。关羽指给他看，两张表对应不同版本，并说明自己这场没有校外赞助。

华雄翻了三遍，最后说：“中心一直按原流程要。”

“那你按现在有效的写下来。我要补的东西、依据、今天谁看过，给我一张完整单。下午我回去改。”

“都写？”

“我总不能每天来听一条。”

后边还有七八个人在等。华雄抬头看他们，知道关羽没准备跟自己吵，也没打算空手走。他又将材料翻一遍，除了字体与编号还有一处实际问题：大礼堂若要同时放映直播和开招聘会，主电源占用时段重叠。

“这个是真的冲突。”华雄说。

“写上。我们去跟另一场谈。”

华雄拿起笔，先写设备时段，写完，又看那张旧表。若自己坚持要，必须在依据栏写个已经不在用的编号。他笔悬在空中半天，最后将那项划了。

“安全方案过了，人数不得超过四百。”他补了一句，“另外两条疏散通道别堵。”

“你把所有要补的都列了？”

“列了。”

关羽看那张纸，上面有华雄的名字。他没有笑，也没拿回去给别人展示成战利品，先问招聘会具体占哪个时段。

这次华雄反倒松了些口气。两人拿着申请，一起找到那场招聘会的负责人。对方只用主厅投影一小时，联盟可以先用侧厅答疑，主会提前十分钟收尾，留设备切换时间。周瑜重新排节目，删了袁绍原先准备的很长的一段开场，又将现场问答提到前面。

袁绍当场不乐意：“只删我？”

“曹操的说明也削了八分钟。”周瑜说。

曹操站在旁边，脸一样不好看，却没说自己那八分钟更重要。

晚上关羽拿着补好的许可回218。张飞端着一杯奶茶，举到他面前：“华雄真给盖了？”

“盖了。四百人上限。”

“那你立功了，奶茶给你。”

关羽刚吸一口，几颗珍珠堵在吸管前，他再使劲，冰奶茶突然冲进嗓子，呛得弯下腰。张飞拍着他背，笑得像要替他把肺咳出来，刘备从旁边递水，甘梅听见动静进来，还以为他们又打了起来。

“他赢了张许可。”张飞解释，“败给一杯奶茶。”

关羽咳得脸更红，接过水，等喘匀了才骂了他半句。甘梅见他还能骂，放下心，又叫刘备别站着，周瑜来电话了。

许可拿到，真麻烦才开始。周瑜拿着尺子量门和椅距，发现四百人只能坐三百八十多个，余下的位置要给设备、志愿者和行动不便者留。袁绍原本订了十八面旗，一字摆开正好挡住一条通道，只好留下六面，余下的做成直播画面。张飞测试预约页面，一连填了十多次，发现同一个号码可以反复占位，诸葛亮在后台撤掉重复名额，另加了现场核验。

反诈队的邓婧来检查签到页，看见门口贴着一个没有落款的二维码，直接把纸揭了。

“你们说明会讲规范，我先扫这个，连跳哪里都不知道。”

刘备拿着胶带，尴尬地收回手：“地址是我们自己做的。”

“你自己知道，学生不知道。加上活动名称和说明，别叫人盲扫。”

她讲完又帮他把贴纸重做了一版，没有因为抓到错处便走。程雨带几名公益中心志愿者去量无障碍入口，发现原图标的坡道晚上堆着维修物料，华雄联系物业挪开，送来一张交接单。

关羽最后一次去检查场地，正赶上华雄蹲在主控台下，拔出张飞插的电热杯。

“你们还打算在设备间煮什么？”华雄问。

张飞抓了抓耳朵：“鸡蛋。万一散会晚，大家饿。”

“饭的事还没过去？”

“没过去。”

华雄把杯子提走，给他开暂存单。张飞拿着纸，想起自己以前见这人总想吵一架，现在却要凭单来领个杯子，气得又有点想笑。

夜里七点，说明会开始。袁绍站在台前，曹操备着政策页，周瑜在耳机里核对镜头。关羽守在侧门，看见四舍那边几个熟面孔进来，张飞正忙着让他们先签到。

华雄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许可，目光不时往门外看。那里传来几声很重的脚步，走得不急，却将走廊里的人声一步一步压下去。

吕布带着安全中心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