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招聘场上，人人都被标价

大四的冬天，每个人都被赶进了不同的战场。刘备早已办妥保研，本不必再为考试奔波，赵云出事后却常躲进电竞馆，一局一局地熬时间；诸葛亮和黄忠整日泡在通宵教室，为考研抢一张靠窗的座位；关羽和张飞则抱着简历四处奔波，见了招聘人员比见老师还客气。

对关羽来说，这个冬天除了抽时间陪貂蝉，最要紧的只剩一件事：找到一份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工作。

今天是五校联招的日子，天还没亮，南京会展中心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不少人都是成群结队来的，没办法，三国这地方只有人多才好办事，要是有人惹事的话兄弟多点打架不吃亏嘛，就算你不想惹事，也要防着点别人来惹你，毕竟这种0距离的地方最容易发生那种非亲密接触，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很多人都抱着厚厚的一叠子个人简历，大有不成功便成仁之势。还有不少骑着车子驮着一箱一箱的毕业材料，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个别狠角色拉来了整整一卡车的材料，这是来散发广告传单的。

这两年工作越来越不好找，自从扩招以后，本科生跟垃圾一样满大街都是，招聘会上的局面就跟那年足球闹事的场面一样热闹，每个单位的摊档跟前都挤得满满的。刚开始工作人员还准备和学生一个一个地面谈，没想到大门一开，潮水一样涌进来的学生顿时就把工作人员吓傻了，不少人钻在桌子下面狂拨110，以为是学生暴动。面谈根本不用想了，大家只顾得上收资料，这些学生也贱，反正资料不值钱，管他什么做技术跑市场当小蜜，只要有单位就递一本，有的好单位前人太多，挤不进去，就嗖嗖嗖地隔着人墙往里扔，还有的学生以为招聘就是抽奖，为了增大中奖机会，一箱一箱的资料往摊位里面砸，这叫做复式投注，据说中国移动几个招聘人员被活活压死在资料里面，也算是让国人长出了一口恶气。

关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最前面，郑重地把手里最后一份资料递给了收资料的小姐，然后朝她猛抛媚眼，可惜人实在是太多了，抛媚眼的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小姐看来是很有实战经验，带着老大一副墨镜，所以根本就看不出来抛的媚眼人家收到没有。一个立场不坚定，关羽就被挤到了一边，另一个帅哥补上位子发动了新一轮的眼屎攻势。

反正资料也发完了，关羽就往外蠕动准备回学校。

场内人挤人，关羽走到半路便丢了一只鞋，口袋里也多出几只来路不明的手。他早有准备，车费单独捏在掌心，简历袋却险些被人抽走。关羽反手抓住对方手腕，才发现是个专在人群里摸钱包的惯偷。

两个人一拉扯，旁边的展架倒了，几十份简历像雪片一样散开。保安赶来时，小偷已经钻进人群，只剩关羽抱着半截展架解释。招聘人员不听过程，先把他请出了队伍。

貂蝉没有去现场。她筛选单位后在线投递，半个月内陆续收到面试通知。第一次面试，三位主考官没有认真问专业能力，反而追问年龄、婚恋计划和是否愿意长期承担私人助理工作。

貂蝉听到第三个越界问题，合上材料说：“如果岗位职责就是这些，请在招聘信息里写清楚。”她起身离开，也把这家单位从名单里彻底划掉。

第二次面试的是一个干巴巴的老头，满嘴牙齿几乎全是镶的。没办法，现在国营厂里年轻人都跑光了，这老头居然还是今年全厂的优秀青年。他翻着貂蝉的简历问：“会不会CAD？”

貂蝉回答：“我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的，没学过这个。”

老头摆摆手：“没关系，可以慢慢学。那你懂不懂电路呀？”

“也不懂……”貂蝉摇了摇头。

老头继续往下问：“没关系，可以慢慢学。那你懂不懂……”

“也不懂。”貂蝉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你们给我多少月薪呀？”

老头扶了扶眼镜：“这个么……一开始五百块吧。没关系，可以慢慢涨嘛！”

“五百？”貂蝉盯了他两秒，气得笑了一声，“那你们还是慢慢找吧。”

又失败了。

一连几个星期，面试了十几家单位，貂蝉仍没拿到满意的结果。她原以为履历和表达都不差，真正到了招聘季才知道，外貌、成绩和关系都不能自动换来岗位。反倒是张飞顺顺利利进了一家令人羡慕的电信企业。事情是这样的……

张飞在招聘会上胡乱投了几份资料，很快就离开了，回到家里等了几天没有消息，也就没放在心上。突然有一个电话打过来要他去面试，可是这个单位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连夜跑到网上去查，看看人家的介绍资料，想一想自己相关的课程，然后赶快找几个已经工作的学长请教请教，看看估计会被询问哪方面的问题，一切准备就绪，弄一套西装，就上路了。

到了单位以后，发现会客厅里面还有好几个学生在等待面试，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分部，但是谁都知道这里的待遇非常好，张飞忐忑不安地坐在旁边等着。好不容易轮到他了，刚进会客厅，就发现里面气氛不太对劲，几个主考官看见张飞进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也不招呼他坐下，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秃顶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张飞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弄得张飞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屠夫打量着在哪里下刀的活猪。

秃顶主考官先问：“四级过了？”

张飞点头：“过了。”

秃顶主考官又问：“二级过了？”

张飞再次回答：“过了。”

对方终于抬眼看他：“篮球打得怎么样？”

“我是学院队的。”张飞说。

秃顶主考官追问：“能扣篮？”

张飞想了想：“没人防的时候可以。”

秃顶转过头冲着其他几个人笑了：“他大爷的，有了这个生力军，明年要是再干不过环保局那几个鸟人我这老总就不当了！”

就这样，张飞被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