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瑜反收购，先写三十六页

拒绝收购只是一个决定，不是一套能赢比赛的办法。

周瑜在会议桌恢复网络当天写出《江面独立运行方案》。文件共四十六页，封面没有战书，也没有火焰，只有四个模块：内容、产品、活动、危机。每组使用独立账号和备份，任何一个模块暂停，其他三组仍能维持基本服务。

他把主视觉从“对抗北辰”改回校园服务。江面若只靠反曹操获得注意，比赛一结束便没有存在理由。所有公开内容必须说明用户能做什么、数据去哪里、出问题找谁，不准把“去中心化”“联邦治理”当成普通同学应该天然理解的词。

张飞看完第一版宣传规范，问朋友圈是不是也要审批。

“涉及项目、合作方和未公开数据，要。”周瑜说。

“我个人感想呢？”

“不带项目名，随便。”

当晚张飞发了一句：“有些人连按钮用什么颜色都要管，这不是我个人感想，是客观事实。”没有写项目名，却配了江面会议室定位。周瑜把“可识别暗示”补进第二版规范。

真正的冲突来自诸葛亮。

产品组发现授权页完成率偏低，诸葛亮把四步确认合并为两步，又将主按钮从蓝色改成绿色。改动使测试数据上升，却与周瑜已经制作的演示视频不一致。第二天公开体验，用户按视频找蓝色按钮，现场志愿者解释了几十次。

周瑜收回诸葛亮的发布权限。

“产品迭代归我。”诸葛亮说。

“公开呈现归我。”

“颜色不改变授权逻辑。”

“颜色改变用户找不找得到。”

“那你应该更新视频。”

黄盖咬着牙：“那你也该提前吱一声。”

两人从按钮争到联盟治理，再从联盟治理争到究竟谁在诊断会上救过谁。刘备和孙权赶到时，会议室里已经投了两套数据：诸葛亮证明绿色完成率高，周瑜证明蓝色在既有材料中识别更稳定。

孙权问能不能先选一个。两人同时说可以，然后各自指向不同颜色。

鲁肃没有劝他们互相理解。他把协议里“跨域改动提前报备”投出来，问诸葛亮是否报备。诸葛亮说没有。又问周瑜是否有权单方面撤掉产品负责人全部发布权限。周瑜也说没有。

关羽坐在另一边，难得与鲁肃意见一致：“一人越界，另一人不能再越一次当作纠正。”

最终权限改为双轨。产品组可以在测试环境随时迭代，正式发布涉及界面与承诺变化时，由产品、传播各一人确认；发生安全问题，诸葛亮有权先下线，二十四小时内补记录；发生公开舆情，周瑜可以暂停宣传入口，却不能删除产品数据。

按钮最后用了绿色，演示视频当天更新。周瑜没有因为规则获胜便坚持自己的颜色，诸葛亮也第一次在更新日志里写了“影响传播材料”。

两人关系没有因此变好，只是争吵开始留下可执行结果。优秀对手最烦人的地方，不是他总错，而是他经常在你最不想承认的时候指出一个真问题。

周瑜随后组织隔离演练。他没有提前通知具体故障，只告诉四组本周会随机断开一个模块。周三下午，活动组账号突然被暂停。太史慈以为真被北辰攻击，扛着电脑就要去创新中心理论，被鲁肃拦在楼梯口。

危机组根据清单切换备用报名，内容组发布说明，产品组保持核心服务。四十分钟后活动恢复，其他模块没有中断。周瑜很满意，诸葛亮却指出备用表单没有同步撤回授权，演练期间新增的十七条记录必须人工清理。

第二次演练轮到产品接口。诸葛亮准备了离线页面，周瑜的直播脚本却仍依赖实时数据，大屏停在空图表。周瑜承认自己的危机方案把传播当成永远在线的中心，与北辰并没有本质区别。

第三次演练，鲁肃故意让共管账户进入只读。张飞拿个人二维码先收了三笔活动费，认为自己挽救现场。甘梅要求全部原路退回，个人收款一旦混入项目，不但账乱，退款和发票也找不到主体。

张飞不服：“钱一分没少。”

“问题不是少没少。”甘梅说，“是这三个人以为付给江面，实际付给张飞。”

张飞退钱时有一位参与者已经离校，只能反复联系。等三笔全部处理完，他主动申请下一次只负责搬桌子。太史慈听说后提醒搬桌子也有资产登记，张飞又改为负责鼓掌。

反收购方案逐渐从四十六页变成一套真正有人踩过坑的流程。周瑜删掉许多过于漂亮的图，补上失败记录；诸葛亮把备份从技术事项扩展到人员和授权；鲁肃确认每个合作方知道联盟由谁组成；甘梅把共同成本公开到双方都能查看。

刘备的作用反而最不显眼。他每天找成员聊天，发现产品组觉得国际经贸学院团队只会做包装，国际经贸学院成员又认为仓库的人把商业都看成污染。两边没有在正式会议上翻脸，却开始在午饭时分桌。

刘备没有组织团建喊口号。他把下周无障碍地图的线下核验拆成混合小组，要求技术人员跟用户走一遍，传播人员负责记录实际障碍。周瑜第一次看见诸葛亮在一段无电梯路线前承认算法给不出答案；诸葛亮也看见一张好照片背后要先获得出镜同意、遮挡个人信息和反复确认描述。

当晚两人仍为标题吵架，语气却少了一点把对方当外行的意思。

曹操拿到江面公开方案，立即要求北辰做同类故障隔离。技术组报告二十八个项目已经共用登录和支付，彻底拆开成本很高。庞统此时以校外架构顾问身份提出另一条路：不必拆，反而将合同、身份和服务进一步统一，用一套强备份保证全局。

方案整齐、便于展示，也符合曹操对统一效率的偏好。司马懿提醒，一套强备份仍可能使用同一授权，曹操让技术组继续评估，没有马上决定。

周瑜知道北辰开始调整，却无法看到内部细节。他需要判断曹操究竟准备拆分还是进一步绑定。鲁肃反对通过不当手段获取资料，诸葛亮也说猜不到就按两种情况准备。

这时蒋干发来消息，说自己与周瑜多年同学，比赛再忙也该喝一杯。消息末尾特意补充：“放心，绝不谈项目。”

周瑜看完笑了。他把手机递给鲁肃：“一个不谈项目的人，为什么要先写不谈项目？”

鲁肃问他准备怎么办。

周瑜打开电脑，从旧文件夹里找出江面最早废弃的方案。那时张飞建议做校园虚拟宠物，用户通过完成公益任务喂养。方案因成本和隐私问题被否决，页面却做得很漂亮。

“请老同学喝酒。”周瑜说，“顺便让废稿也参加一次比赛。”

在蒋干来以前，江面还发生过一次真正的外部危机。一名用户在二手模块投诉卖家，却误把身份证照片上传到公开举证区。内容组先看到，按传播规则准备打码；产品组认为应立即下线整条记录；活动组又担心交易纠纷没有证据。

三组各自有权限，谁都能处理一部分，反而没人敢先动。公开页面挂了七分钟，浏览量不高，却已被搜索缓存抓取。

周瑜直接暂停展示入口，诸葛亮冻结原记录并生成仅审核人员可见的副本，鲁肃联系用户说明，甘梅确认退款流程。处理结束后，两人没有争谁救得更快，而是发现方案里只有“模块坏了怎么办”，没有“模块本身在运行，却展示了不该展示的信息怎么办”。

用户要求彻底删除身份证图，同时保留投诉。诸葛亮起初说技术上可以分离，周瑜却坚持先用普通语言解释结果。两人一起给用户看删除确认，不让一串文件哈希代替说明。

缓存平台次日完成移除。联盟在公开页发布不含个人细节的事故通报，承认暴露七分钟。访问量因此短暂下降，也有用户称赞他们肯说。周瑜没有把后者做成海报。

危机组随后新增“内容伤害”流程：任何人可先隐藏，原始证据进入限定审核，是否恢复由业务和隐私负责人共同决定。产品、传播不再只守自己的国界，必须为同一名用户共同承担一次不完整的判断。

这场小事故也让周瑜更确信，反收购不能只靠口号。北辰集中处理或许更快，江面要证明分组不是互相等通知，就必须把七分钟压到更短。诱导蒋干的废稿只是战术，真正让联盟有资格留下的，是下一次有人误传身份证时不会站着讨论谁管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