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4
第四章 孙权一刀未出,先砍坏桌子
曹操的收购条件传到国际经贸学院以后,最先表示赞成的不是张昭,而是学院负责竞赛的老师。
老师把邮件打印出来,在会议上逐项分析:项目名称保留,核心成员保留,奖金足以覆盖投入,省赛推荐几乎稳妥。孙权若接受,还能进入创新中心管委会,从北辰内部参与规则。
“商业合作不是投降。”老师说,“你们不能因为正在借鉴三国,就把每份收购协议都当劝降书。”
这句话很有道理。会议室里反而没人立即接。
张昭认为应该继续谈,把数据独立、品牌决策和退出权写进协议。北辰已经形成规模,江面短期无法在基础设施上对抗。与其烧钱复制服务器,不如让曹操承担成本。
周瑜问:“入口呢?”
“可以共同运营。”
“首页谁定?”
“写进委员会表决。”
“北辰二十八个项目,我们两票。你把这叫共同?”
张昭说治理可以按重要事项设置否决权。周瑜又问曹操为什么要花这笔钱买一个处处能否决的平台。两人从合同争到商业常识,谁都没有说服谁。
鲁肃坐在中间,把所有问题分成三类:可以通过加价解决的,可以通过条款解决的,以及无论写多少条款都取决于最终控制权的。奖金属于第一类,数据导出属于第二类,平台方向属于第三类。
孙权一直没说话。他父亲的秘书当天打过电话,认为收购对履历有利;学院希望省赛出成绩;合作商户也不愿同时维护两套接口。拒绝并不会显得更勇敢,只会让许多具体的人多做工作。
刘备通过视频旁听。他没有要求孙权坚持联盟,只说如果国际经贸学院决定出售,仓库将按协议结算共同投入,继续独立参赛。张飞在画面外大喊怎么能让盟友先跑,被关羽拖出镜头。
“你不劝我?”孙权问。
“劝了也不能替你承担后果。”刘备说,“你卖,我想别的办法。你不卖,明天的服务器账单也不能寄给我一句情义。”
孙权关掉视频,继续听财务汇报。拒绝收购后,江面至少需要三笔新增支出:独立压测、直播线路和合规审查。国际经贸学院能出一部分,剩下要找赞助。周瑜说传播组可以压缩舞台,张昭反问没有舞台如何在决赛证明品牌价值。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讨论又回到原点。一个本科生创业会议能开三个小时,通常不是因为问题太深,而是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考虑得比别人深。桌上矿泉水喝完两轮,孙权手里的笔也按坏了。
张昭第三次说“卖掉项目不等于卖掉团队”。周瑜第三次回答“失去入口以后团队只剩运营”。学院老师让两人不要使用情绪化措辞,结果这句话本身最容易激发情绪。
孙权忽然站起来,从墙上取下装饰木剑。
那把剑是上届商赛留下的道具,剑身刷着银漆,平时只负责让会议室显得有文化。孙权把它举起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周瑜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作决定。
“谁再只说卖与不卖,不说卖完以后谁能决定——”孙权停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后半句很难接得像史书。他干脆指着桌子,“如此案。”
木剑砍下去,桌板没有断。银漆先崩掉一块,剑尖顺着桌缝钻下去,准确切中扎在下方的网线束。
会议室屏幕黑了,隔壁办公室传来一阵惊呼。国际经贸学院同一楼层的临时服务器通过这组线路接入,正在提交的三份报表同时掉线。张昭下意识保存文件,电脑提示云端不可用。
周瑜看着黑屏:“案没事。”
鲁肃弯腰检查桌底:“网有事。”
孙权还保持举剑姿势。历史人物砍桌以后通常只需要接受众人敬畏,现代学生砍桌以后首先要给信息中心打电话。
维修人员二十分钟后赶到,确认光纤没断,交换机端口却被短路影响。三间办公室停网四十七分钟,一份未自动保存的预算表需要重做。信息中心要求孙权写情况说明,学院要求照价赔偿,老师则把“不要情绪化决策”从建议升级为结论。
孙权没有让太史慈顶替,也没有说木剑自行脱落。他在说明中写明自己操作不当,承担维修和数据恢复费用。家里可以轻易付钱,他却从个人竞赛补助中扣,接下来两个月不再领取负责人津贴。
周瑜觉得处分太重,张昭认为应当如此。孙权让两人都别争。砍线不是领导魄力,只是自己失控,不能因为最后准备拒绝曹操便把事故改写成壮举。
第二天,他重新召集会议。坏木剑平放在桌上,网线已经套进硬质保护槽。孙权提出决定:不接受整体收购,但向北辰开放标准接口;双方可以互认登录授权,不共享原始数据;北辰愿意提供基础服务便按公开价格采购,不能以服务换控制权。
张昭问北辰若拒绝怎么办。
“自己做。”
“钱从哪里来?”
“砍传播预算、加赞助、我放弃津贴。顺序写清楚。”
周瑜不满意先砍传播。孙权让他提出能产生相同现金的替代方案,不再用“品牌不能省”结束讨论。周瑜看完账,主动取消一组舞台装置,保留用户故事拍摄。他不是因为孙权砍桌才服从,而是负责人终于给了明确边界和代价。
鲁肃负责回复曹操。邮件没有写“经全体一致决定”,因为张昭仍保留意见;也没有写“绝不接受任何合作”,因为江面确实需要北辰的标准服务。拒绝的是控制权,合作仍可以谈。
曹操读完回信,只问接口规范什么时候能看。郭嘉有些意外:“不继续加价?”
“再加就是买孙权改变主意,不是买项目。”
“那北辰开放接口?”
曹操看着地图上的两块空白。开放意味着江面可能借用北辰基础设施却不进入平台,也意味着其他子项目以后会要求同样权利。拒绝则能维持控制,却会坐实周瑜对封闭生态的批评。
司马懿建议先开放最小范围,用真实运行检验风险。曹操同意。他不喜欢把道路修到对手门口,但一套只有服从者能使用的标准,永远成不了真正标准。
北辰与江面因此建立第一条接口。测试当天,双方各派两名技术人员,所有请求都有授权和日志。曹操没有收购江面,江面也没有因拒绝便切断北辰。
孙权把赔偿记录发进团队群,只写:“条件谈完。钱也赔了。继续比赛。”
张飞看到截图,问能不能把木剑借来挂218,增强联盟气势。孙权回复木剑已列入事故物品,任何人不得再碰。
会议桌后来一直没有换。桌面只多出一道浅痕,桌底网线却装了全楼最结实的保护槽。国际经贸学院每次带人参观,都说这是一次基础设施整改。只有在场的人知道,一套联盟的方向曾经在这里被讨论三个小时,又被一把不锋利的木剑切断了四十七分钟。
孙权父亲当天晚上知道了赔偿。电话里没有问联盟,只问一把木剑怎么能砍断网线。孙权解释桌底走线,父亲听完沉默,最后说可以让秘书处理赔偿和学院沟通。
孙权把笔帽扣上:“不用。我已经签了。”
“你签字和钱从哪儿出是两回事。”
孙权仍拒绝。他过去进财大、拿场地、见导师,都有人替他提前铺路。若这次连自己砍坏的线也由家里收尾,第二天在团队面前说独立控制权,只会像另一张家里买来的名片。
放下电话后,他第一次认真看个人补助明细。两个月负责人津贴并没有想象中多,扣掉赔偿,原定更换的电脑也要推迟。张昭知道后说没有必要用个人吃苦证明治理,事故本就发生在项目会议,可以从团队风险金承担。
孙权没有接受全额,却同意风险金承担数据恢复的公共部分,自己赔设备与线路。责任分开以后,他既没把事故扔给团队,也没把所有损失变成个人英雄表演。
周瑜随后承认,自己在会上不断用审美与控制权压住预算问题,也推动了冲突升级。张昭则把三次重复提案整理成书面选项,避免下一次靠谁说得久。鲁肃给会议增加“决策截止”和“未决责任人”。
木剑事故因此没有成为孙权一人突然成熟的神话。它让每个在场的人都看见:领导最后挥了剑,前面的三个小时却是大家共同制造的。以后会议仍会吵,只是再也没人允许装饰武器留在伸手可及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