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4

第104章|空出来的一拍

作者:高玮 阅读 3

周三下午,张飞在舞蹈室门口等香儿,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水。她同诸葛亮从楼梯上来,看见他堵在门边,先把背上的画筒换到另一侧。

“找军师?”她问。

“找你。”张飞说完才觉得像来讨债,把水往前一递,“田露下月去海州。我们那段双人舞,要是你有空……没空就算,我还没把话讲完。”

香儿没接水。诸葛亮看了看张飞,又看她:“我去开窗。你们说。”

“你别走。”香儿叫住他,“你走了,好像我得当场选你们谁似的。”

张飞把水收回来,拧开自己喝了一口,才想起这是买给她的。香儿盯着瓶口笑了:“我倒不渴。你把动作给我看看。”

“我没带视频。”

“你手机里不有?”

“第三拍踢错了,田露叫我别发人。”

“那你先问她愿不愿意给我看。她编的那一截。”

张飞一愣。他光记着征求香儿,没想到视频里田露还穿着排练服,自己连线都没对齐。他在门口给田露发消息。她回得快:可以给香儿看练习动作,别传到群里;她不希望别人以为自己一走搭档就整段接替。

香儿读完,说:“她比你想得细。”

“我知道。”张飞把屏幕按黑,“我上次先问谁替我跳,已经挨过骂了。”

诸葛亮从窗边回头:“挨得对。”

“你少凑热闹。”

香儿进屋换鞋,看完视频,没立刻答。她试了前四个八拍,张飞伸手时,她下意识往诸葛亮那边望了一眼。诸葛亮正替她把滑到墙角的音响线收起,没注意。张飞却看见了,松开手。

“你有自己的舞。”他说,“我今天问得急。”

“我不是不能陪你练。”香儿坐到镜前,重新系紧鞋带,“周四我和诸葛亮排小组作品,周六要交新闻课的采访片。我能来两次,不能给你当田露那种固定搭档。还有,你这一段若没她就跳不下去,是该改动作,不是找个人长得差不多站进去。”

张飞张了张嘴,原想说他从没觉得谁长得差不多,见镜子里两人连身高都不同,又觉得辩这句没意思。“两次够试。我回去跟田露商量,不行我一个人跳。”

“你能一个人跳?”诸葛亮插进来,没忍住笑。

“老子会转。”张飞在地板上试着转了半圈,鞋底没踩稳,肩膀先撞上把杆。香儿笑得扶镜子,诸葛亮赶紧去扶把杆,看螺丝有没有松。

田露来得晚,手里提着打印好的海州车票确认单。她站在门外看见香儿仍在笑,以为张飞又讲了什么浑话;香儿给她让开镜前位置,说自己周五能抽一小时,两人先试一次,是否继续由她们都看过动作再说。

“他那一拍得改。”田露说,“不是你替我踩过去。”

“我刚才也这么讲。”香儿把水瓶推给她,“他买的,还自己喝了一口。你敢不敢要?”

“他喝过我就不敢?”田露拧上盖放一边,“等会儿他跳完,让他买新的。”

张飞在另一头撕地上的旧胶带,假装没听见。田露走过去帮他扯最后一截,胶黏在两人手指之间,拉出细细的白丝。她提起海州的住宿,说第一周跟三个不认识的人同屋,自己有点担心被吵得睡不好。张飞原想骂一句谁敢欺负她,话到嘴边改成:“你睡觉磨牙的事告诉她们没?”

“我不磨。”

“你上回在车上……”

“那是你车窗响。”

两人争了半分钟,都知道不是在争那声响。田露把最后一截胶带卷进掌心:“我回来还想跳,不是把这段丢给你们。”

“嗯。”张飞说,“到时候你看我改得怎么样。差了就继续骂。”

她看着他,忽然伸脚碰了一下他的鞋尖:“今天不骂。你先把第三拍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