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3

第83章|那串零

作者:高玮 阅读 6

曹操把两份纸放到郭嘉桌边。郭嘉刚回来上班,正在拆一只面包的包装,手指上沾了点碎屑。他没急着看封面:“别告诉我又是让我找他们演示里哪儿露怯。”

“你先吃。”曹操说。

“你这么说,准不是小事。”郭嘉把面包咬了一口,才翻开。第一页是江面的诊断会材料,第二份是北辰的长期服务价格。他看到“统一入口”便把纸搁下,“你要买他们?”

“想谈。孙权有商户,刘备那边有人愿意回来,跟咱的三个项目拼在一起——”

“拼在一起给谁看?”

曹操把椅子拖过来坐了,椅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说学校盼一个像样的省赛项目,两边各留一套服务器、人手也各熬夜,不划算。郭嘉不跟他争“划算”,指着草案一处空格:“进了门,首页谁摆?你写‘以后商量’。谁会先把钥匙交过来等你商量?”

“首页的席位可以加。”

“两个?再接十个项目呢?”郭嘉把面包放回袋里,“你那笔钱是真有,还是把明年的奖金也算今天了?”

曹操拉开预算,现付的部分在已批试点费里;奖金得看后续评审和赞助。他算过两遍,却仍在“谁说了算”那一格留着四个字:双方协商。郭嘉用沾着面包屑的指尖在空格旁点了一下,没替他写答案。

下午创新中心老师找曹操。老师说两队若能合着报省赛,学校省事,评审也容易记住。曹操问校方愿不愿意在合作后的席位和退出上盖章。老师把茶杯放稳:“你们学生团队自己先谈,学院可以见证。别什么内部争执都交给中心。”

“见证到哪一步?”

“真签的时候再看。”

曹操听完没有追着要一句更漂亮的保证。回去路上碰到许褚搬旧服务器,箱子底沿磨得他手臂发红。许褚问谈成没有,曹操说还没开口。许褚把箱放在台阶上:“那你脸怎么跟被人拒了似的?”

“先看见自己哪句说不清。”

傍晚江面收到的不是一张招揽海报,是可批注的意向书。北辰愿接已核实的活动欠款,开出可选择的岗位;江面保留名称和已做的服务,后续从北辰入口接新用户,刘备与孙权可进业务委员会。附件里钱列得很大也很细,眼下能付与以后核批的奖金分成两栏。司马懿在末页加了句:未批奖金不得抵已到期劳务。曹操原想把总数放在首页,最后没放。

张飞盯着附件那串零,一边用手压着卷起来的纸边:“这是给咱的,还是把以后十年的活都买了?”

“你先看看发钱的日子。”甘梅说。她正给仓库那把老锁上油,手里捏着半块抹布,没有坐到会议桌前。“前面一小半能现在付,后面要办成事才有。旧账还得拿单据。”

“我知道,别拿我当只会数零的。”张飞把纸递给关羽,“二哥你在他那儿拿过工资,看有没有哪儿藏钩子。”

关羽读得慢。曹操没要求旧用户资料整包搬走,可新来的人会先见北辰登录。仓库以后若离开,能带走的只剩愿意再次同意转过去的人。他没有说这叫陷阱;当初在曹操手下做初审,钱准时到账,交接也清楚。他只是把那一条指给刘备:“在这儿。好处写了,代价也写着。”

孙权从学院打来语音,周瑜也在旁边。诸葛亮问能否只用备份和算力,不动入口;周瑜抢话:“我就想问,江面的门以后是不是挂别人牌子?”孙权说先别吵,一份还可批注的纸,谁也没同意。张昭在另一个电话里,提起下半年两个服务可能撑不到省赛,倘若拒绝,欠的那几笔也不会自己消失。

仓库的灯忽然跳了一下,张飞抬头看插排,发现是自己脚碰松了插头。他把插头按回去,屋里亮稳,才说:“我听懂张昭那句。可你们先别把‘不签就没饭吃’讲得跟明天关门似的。”

甘梅摊出没付的兼职劳务、场地押金和服务器费。林同学的半天钱也在里头,日期就在下周。刘备看着那张纸,没拿未来奖金去画掉今天的账。“先付该付的。”他说,“曹操的条件我们问做事的人。哪几项会关、谁可能换岗,不能等按完同意才告诉他们。”

“我去问这边的人。”孙权在电话那头说,声音被走廊的脚步盖掉一半,“鲁肃把批注入口开着。别在今晚替谁投票。”

黄忠进来借手电,听张飞说若去北辰做现场运营,工资也许比现在高,便笑他:“那好,别人继续坐屋里商量,推车这活你拿工资推一辈子。”

“推你个头。”张飞踹了下箱底,没踹动,“有工资也得问我愿不愿意。二哥,你别装没看见,你觉得呢?”

关羽把纸折到那条退出款:“有可取的。我以前在他那儿做工,没有欠账。可仓库是不是该把门交过去,我替不了刘备,也替不了来过的人说。”

张飞哼了一声,倒没骂他,拎着手电跟黄忠出门。两人隔着门还在争推车轮子究竟是谁上回修的,屋里的讨论被打断,没人再盯着那串零看。

北辰那边,曹操晚上十点还在等董遥的转达记录。最慢的一条让认领人等了十五个小时,董遥白天在外地实习,夜里上课后才有空回消息。韩遥说旧项目两位志愿者愿意接一部分,但得先问董遥,也得讲清报酬。曹操回了句“问他”,随即把那份意向书从桌面拖到旁边。他可以给江面开一笔不小的价,眼前这十五小时却没人能替他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