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2

第82章|四十分钟

作者:高玮 阅读 4

诊断会前夜,周瑜借了小厅投影,准备把江面从“旧书交换”讲到“跨院服务”。诸葛亮打开第一页就把遥控器按停:“用户找耳机那一段,你把二食堂阿姨的照片放上去了。问过她吗?”

“我问了领班,他说可以拍。”

“领班替不了她点头。”

周瑜将照片撤下,找出手机里那天的拍摄记录:“我明早去问。若她不愿,改用实物柜和时间表。”

“还有这张数据图。我们七天只有一百二十六个来用的人,你把交换会那一百八十也叠上去,右上角写‘三百用户’。”

“没写三百活跃。图例在下面。”

“导师坐后排,谁看图例?”

周瑜把笔往桌上一搁:“你非要每个人先念脚注,才准他知道咱们做了事?”

鲁肃坐在角落记时,提醒他们开场已经花了十一分钟,整场只有四十分钟,台下还要提问。张飞从后门探头,刚要说“剩下二十九分钟够我讲”,关羽将准备演示用的物品清单塞给他,让他先核那只展示耳机盒的标记。张飞翻开清单,发现拿来的盒子写着“演示道具”,不是上次女生找回的真物。他不太满意:“真的故事用假的盒,看着别扭。”

“真物已经让人领走。”甘梅说,“你是想找那女生借回来让咱们拍完再还?”

“我没那么缺德。”张飞把盒收好,“那台上先说是道具。”

第二天上午,曹操的北辰排在他们前面。许褚推着一只窄箱上台,打开里面是暑假三个试接项目用过的纸质备用单和一台旧扫码枪。导师原以为他会先展示大屏,没想到先看他用那把扫码枪扫一只丢失的雨伞。系统显示“已领回”,许褚却把伞从箱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上周我们查到两只状态写错的伞。”曹操说,“人扫页面时看见解决了,就不来问。我们让实物保管人和录入人对了号,旧记录保留修改时间。这个试接不算完美,但下次若再错,能追到是谁、哪天改的。”

后排有人低声说他这是把丑事拿上台。司马懿看着曹操继续讲暑期三项服务的费用、每天的人工和访客入口测试结果:周师傅带一位校外家长试过找水杯,第一次在“身份证明”页面仍被要求填学号,改后第二次才通。三个项目总共不大,却让导师有具体东西可问。

导师嫌图上三个点太少,问省赛前能不能接二十家。曹操看了眼台边的许褚:“现在没人值那么多班。”台下有人摇头,许褚倒松了口气。曹操只好把下一页增长图停住,回答夜班的钱从哪里出。

轮到江面,周瑜先放那位找耳机女生画的座位简图,抹去了姓名和可以认出课程的细节。昨晚他发消息征求使用,她只同意讲“有人按标记找到物品”,不愿成为“第一位用户”的脸。周瑜照她的话介绍,没有给她配一张想象中的笑脸。画面切到入口时,诸葛亮从右侧接手演示授权。

张飞拿的是自己的账号。他扫码后,页面问要不要让旧物交换看公益活动记录,他按拒绝。可演示脚本下一步正要展示他参加过的活动,屏幕空了一块。他压低声音骂:“我昨天不是选了同意?”

诸葛亮看见后台提示:昨晚新版本上线,测试账号的旧授权按规则过期。若让张飞现在补点“全同意”,演示能恢复,台下却会觉得所有服务本来就该知道他做过什么。

“你选你愿意给的。”诸葛亮对他说。

张飞没听出其中的体面,只按自己想用的两项勾选。旧物交换有了,公益记录仍空着。周瑜从画面中段接过话:“公益记录空着也能用。张飞,你直接点耳机。”

一个导师问:“那你们省下了什么?北辰登录更顺,江面弹窗更多。”

孙权答:“上周为了少发几张表,我们把号码和赞助价放在了一起。结果一家撤摊,志愿者也走了两个。”

“这说明你们治理弱。”导师说。

孙权喉结动了一下:“是。今天这些弹窗,有些就是那之后补的。难用的我们接着改,但不能再一张表全给出去。”

问到收入,甘梅把交换会的亏损翻出来。她刚说准备收商户服务费,导师便追问,照现在的人手能撑多久。她看着账上余额:“三个月内得进新款。谈不下来,就少办。”

“那扩张很慢。”

“是。”甘梅说,“我们现在承诺不了比账上更多的班。”

关羽在台边看了一眼计时器,剩下不到十分钟,张飞手里的演示耳机还没用上。

“刘备和孙权意见不一样,听谁的?”第三位导师问。

鲁肃翻开协议,刚念了两行,对方便皱眉:“推个车也要两个人签字?”

“挡后门那辆是我推的。”张飞在台边接话,“没等他们。”

台下笑了,鲁肃也把协议放低:“各管各的现场。要一起花钱、动两边的资料,才得一起认。”

最后一位导师没问宏大目标。他拿出一张校园平面图,指北侧旧楼:“腿脚不方便的人从这儿到创新中心,有哪条路不经台阶?”诸葛亮说地图模块尚在核验,不能保证当前推荐正确。导师让他们选出一个人,下午实际推轮椅走一趟,再把路上的坡度和门宽记录给他。周瑜想说这问题与今天的商业诊断无关,看见导师脚边一只折叠拐杖,没开口。

四十分钟到,计时器发出一声干燥的提示音。周瑜拿到书面意见,最扎眼的两条是“用户价值明确,财务不足以覆盖扩张”和“无障碍地图尚未验证,不应写成已上线”。周瑜把早上的最后一页删掉,那一页原本写着“覆盖全校每个角落”。曹操的评语也不轻松:“试接质量较好,规模与复制能力待证明。”

下午张飞要去推轮椅,关羽叫他先问服务中心能否借测试用椅,不能找一个真要出门的人配合他们走错路。鲁肃联系导师,确认对方愿意提供一只备用椅并安排实际使用者回看路线。几人从旧楼出发,刚走到第一段路,轮子便被看似平整的一块石砖卡住。张飞抬起前轮越过去,诸葛亮在图上标出位置;周瑜蹲下来拍砖缝,镜头太近,装不下旁边那段路。他往后退,后背抵到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