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八百个赞

断电第二天，体育组把主广场的灯字撤下来，留下普通的帐篷和一张写明补领办法的纸。袁绍承认这一天客流少，仍让颜良、文丑把活动热度做回来。颜良说可以拍普通成员训练，不必再喊“四万”；文丑想拍喷泉边的搞笑挑战，先问场馆有没有允许拍摄的地方。两人过去负责扩音和贴海报，现在都想让人看见自己做的东西。

颜良找了一套旧盔甲服，站在游泳馆前随音乐练一个简单的步子。第一遍头盔总歪，第三遍胳膊上的布条脱线，旁边晨跑的人笑，却有人教他怎样把那一步落稳。周瑜路过，问能否拍下重新练的过程，颜良说可以，不用替他把失误全剪掉。

文丑的计划差点出事。他要骑共享单车冲到喷泉旁再变装，华雄在现场看了路线，说车不能进步行广场，喷泉边也滑。文丑骂“你们现在连笑话都要审批”，转头见几个新生真的在照他画的路线比画，便自己先停下来，改成站在干的石板上做转场。效果没预想的刺激，却没人骑车撞进人群。

两条视频上线，各有几百个点赞。颜良那条有几位原本没报名的学生问晨跑时间，文丑这条评论更多，半数笑他换头盔时露出压扁的头发。文丑觉得这比后台四万次“意向”真实，晚上还挑着回复。

袁绍看数据，不说片子不好，只说嘉年华宣传已花了钱，八百点赞拿去给学校看太寒酸。宣传组找了推广商。对方承诺三小时提高曝光，没讲清其中一部分靠异常账号。文丑以为只是投放，颜良看到报价里“互动保量”，问保什么，得到一句“行业常规”。袁绍说合同由宣传负责人把关，先推进。

第二天早上，颜良那条从九百升到九万，又在上午被平台清理到八百多。文丑的也掉，账号还收到一次风险提醒。有人截了前后数字，评论“体育组连笑话都要买”。颜良拎着手机冲到办公室，问是谁替他同意“互动保量”；文丑脸色比他还难看，因合同对外联系人写着自己。

“我签了投放，没签刷假号。”文丑说。

袁绍说平台规则经常变，没必要在外头认一个尚未查清的标签。颜良直接将原始视频的发布时间、自然互动和推广时段列出来，请宣传组给解释。“若是自然增长，就把证据给我。若不是，别让我的视频替这笔买卖挨骂。”

校内的视频作品展正收作品，关羽是学生评议组的志愿审核员之一，负责先核参赛版本是否有授权、是否符合参赛规则，最终公示与申诉仍由老师决定。颜良的原片送来，连自然点赞都比许多作品多；宣传组送来的“爆款版”却附着几张被清理过的后台截图。关羽没有把颜良连人带片踢出去，退回爆款版，要求按原片参评并如实标注投放情况。

“他体育组的。你还替他留位置？”张飞听说后问。

“片是他拍的，违规推广不是他一个人定的。”关羽把笔放下，“要查谁签，别让片子背所有锅。”

曹操在评议会上听到这句，问关羽若对方是刘备的人，还会不会退回宣传版。关羽看他一眼：“一样。你若送这种来，也退。”

郭嘉在旁边笑了一声，曹操倒没生气。他在学院的内容团队正缺能把混乱材料归到具体规则的人，回去让司马懿准备一个有正式报酬的短期岗位，先问关羽愿不愿意看职责。司马懿提醒他别写成“代表曹操审核全校”，关羽没那权限。曹操把稿上的“全校”划掉，只留本团队账号和合作项目的初审。

文丑用个人账号开了场直播，原想质问评议组为何退版本。关羽在镜头边说明作品可以以原片参评，推广记录需真实，详细申诉走主办方渠道，没把后台个人数据亮给围观的人看。文丑准备的火气一下没地方使，只好问：“我那片子算不算？”

“算。你原片也有几百个人看。你若愿意，自己决定交哪一版。”

文丑关了直播，坐着看评论。有一人留言说最喜欢他头发被头盔压扁那一下，广告版把它剪掉了。他将原片重新发出，没写“王者归来”，只写：喷泉没下去，头盔真戴了。

颜良跟宣传组核清，原片的八百多个赞从没掉光。他给其中问晨跑的人回了时间，次日果真来了六个。操场上他排热身队列，发现六个人里只有四个肯出镜，便把镜头对着愿意的人，没拉另外两位填空。袁绍在办公室问今天带来多少“传播成果”，颜良回六个到场，四个同意拍，视频要晚些剪。

“才六个？”

“六个腿脚真的来了。”

袁绍没有夸他。颜良也没等夸，戴上表去跑下一圈。文丑在远处举起手机，拍到他刚起跑的背影，没让画面再加一排假人。

晚上曹操把那份岗位说明发给关羽。关羽在泳馆值班室读完，第一眼看到的是工作时段与工资，第二眼才看职责。他将文档下载到手机，回家时给父亲打电话，说这份活可能比泳馆挣得多。父亲不问跟谁干，只问有没有合同、会不会耽误课、谁负责发钱。关羽说还没签，父亲让他慢慢看，别光为了争一口气，也别因为怕别人说便不要该挣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