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章在四十分钟外

摄影社的申请被退回时，邓婧正好在社团中心窗口。

拿材料的男生盯着回执看了半天，先问能不能下午再交。窗口老师说财务复核从今天起转到新校区，这里只收问题登记；盖章要去另一边。男生向外走两步又转回来：“那我早上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怎么没人先说？”

老师指了指门口通知，刚贴上的，纸角还翘着。她自己也是早上才知道系统在新校区开了权限，旧窗口的账号只剩查询。男生气得脸白，仍没冲她发火，拿着纸去找院里能不能请假。

新校区坐校车四十分钟。上午一班去，下午一班回，错过窗口午间休息就等于一整天都扔在路上。袁绍在群里说这证明联盟推动了学校调整，曹操看着通知问：“把章搬远，算哪门子调整？”

孙权先花钱租了两天中巴，试着给本院要办手续的人用。后来申请一多，车又续租了两周。鲁肃核过车上空位，建议放十个给别院；张昭担心出了事说不清，孙权便让搭车人自己登记行程和材料，不替谁保证窗口会盖章。

刘备没车，也不愿意每人跑一趟。他拉了张表，写谁哪天去、能代带几份、回执如何交还。第一次公布，立刻有人发来一条消息：帮我盖一下。

他问盖什么，在哪盖，有没有本人签名。那人过了半天回：就那个组织证明。

“这个办不了。”刘备回，“你把材料照片发来，我先看缺什么。”

诸葛亮把混乱的表改成六栏：名称、页数、原件还是复印、联系人、可代办的范围、窗口回执。关羽提议每袋贴编号并拍照封口，张飞拿透明袋来，数到第二十份时手指被塑料边划了一下，立刻冲关羽伸过去。

“你那个安全第一，管不管袋子？”

“管。换个不刮手的。”

“还真管。”张飞自己贴了层胶带，继续数。

他第一趟主动去新校区。二十多份材料和自己的换洗衣服放在床边，他拎包出门太急，刚下楼发现拿的是洗衣袋。幸亏关羽在门口检查编号，一打开便看见一条旧运动裤。

“你故意逗我？”张飞愣了。

“我还想问你。”

两个人跑上楼换回来，赶上校车最后一排。张飞一路抱着透明文件箱，生怕又把谁的纸弄丢。旁边女生在看课程视频，他不小心将箱角压上对方耳机线，连忙挪开，道歉比平常小声许多。

新校区大厅只有六个窗口，叫号从屏上不停往前滚。张飞先将能统一收的交出去，有份公益中心材料缺本人落款。他拿出笔，盯着那一行，想自己明明知道程雨同意他代送，写个名字应该没区别。

关羽在旁边按住文件：“同意代送，不是让你代签。”

“白跑一份。”

“剩下的能办。”

张飞将那一份收回，给程雨发消息。她正在上课，半小时后才答应下次自己补。他原本要骂，看到她最后一句“对不起，害你白跑”，咽了回去，只说窗口看的是本人签字，今晚之前补好，他明早再带。

轮到关羽，他自己的泳馆工资单又卡住了。旧校区排班证明能查到到岗，验收却少了负责人一笔签名。老师将缺项写在回执上，说可先扫描补件，不必为了这一栏再来一次。

关羽站在窗口旁发消息，手指按得很快。薪酬拖了两个月，钱不算多，买教材和修鞋却就等着它。他不愿再让父母打来生活费，父亲上次问够不够，他还说够。

张飞抱着箱子等，见他脸越来越沉，把刚领的水递过去：“先喝。老师说能扫描，就还能补。”

“我知道。”

“知道你倒像准备把窗口拆了。”

关羽接过水，拧开，喝了几口。回去后他给泳馆负责人发了当天清点器材和柜锁的照片，对方当晚补签，工资一周后到账。张飞没再提共用教材这事，却仍将自己的那一本放在桌子中间。

一趟车也装不完所有问题。有人委托带原件，却没写是否能让别人拿回；有人以为把材料交到218就等于学校受理。刘备将群公告改了两次，最后在最上面写：以窗口回执为准，退件本人核对，代送人不替你解释自己没见过的事。

曹操让司马懿记录往返时间。他手里拿到十七份完整样本，真正对着窗口讲事的时间加起来不长，大半花在车上、排队和跑错楼。郭嘉把数核了两遍，又提醒把校方本来就在计划的代办点写进报告，别拿数据装成只有他们看见了问题。

孙权的车租到第三周，账单逼得他也算起来。鲁肃说空位还可以共享，前提是别每天都包车。孙权看着成本表，终于改成每周固定两趟，其他需求接进刘备的托办群。

学校后来在旧校区设每周两天的综合代办点。开门第一日，摄影社男生排在第三位，前面是黄忠替球迷协会问场地，后面是程雨交自己签过名的表。三个人互不相识，却都能在纸上指出自己缺哪一步。

张飞也来了，这回只带一份材料。关羽问他专程跑什么，他将透明袋举起来：“赵云那边欠的设备账，昨晚他自己核完，今儿只请我交回执。别的我不碰。”

关羽看他袋口封得整齐，故意问：“衣服呢？”

“穿身上了。”

他将文件交到窗口，拿回一张真回执，回头对着关羽晃了晃，笑得像踢进了上次没算的那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