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中间那排座

孙权原本不知道小乔去了维修铺。

是妹妹孙尚香在宿舍说漏嘴。她跟小乔同住一栋楼，晚上一起等洗衣机，有人提起“四号门那位”，小乔没回避，说赵云帮她整理设备，之后一起吃了面。孙尚香回哥哥那儿借充电器，顺口问下次活动要不要帮忙，才发现孙权脸色变了。

“我怎么没听她讲？”孙权问。

“你又没在洗衣房。”

“我是说她去找赵云。”

孙尚香把充电器插上：“她上回帮我改社团主持稿，我也没跟你汇报。你现在在意，是因为人换了？”

孙权坐在椅子上没答。他从小习惯家里什么事都有消息，父亲做生意，桌上饭菜凉了也能一边接电话一边安排三件事；在学校，他也一样知道谁向谁借场地、谁请谁吃饭。小乔跟他认识久，有时替他整理活动词，他便以为她的选择迟早会来跟自己讲。

“你别给我通风报信了。”他最后说。

“我原来就没打算。”

孙尚香收走充电器，见哥哥将手机拿起又放下，过一会儿还是折回来，坐到对面。

“哥，你要是喜欢，直接讲。你讲了她也可能不喜欢。这个不该让我替你打听。”

孙权抬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

“你跟她都把我当传声筒，当久了总能学点。”

他想反驳，想起自己确实让妹妹问过小乔两次周末安排，后半句没出口。

曹操也听到传闻。起初有人把赵云和小乔那顿面写成“晚上同住校外”，附一张昏暗的照片，画面里其实只有两人站在面馆前。曹操看完，手指在屏上停了会儿，给郭嘉发去让他查是谁造谣。

郭嘉回得很快：照片原贴在小乔活动群，配文是借设备清单。被人另存裁掉，才变成传闻。查到了源头也不等于能叫所有人闭嘴。

曹操原本想用学生会账号做一条说明，写到半截又想起小乔不是他的成员，也没有请他代言。他删掉，改为将原贴链接私发给两个正在传的人，叫他们自己看清。

郭嘉过来找他，看见手机仍亮着，问：“你这回没去四号门？”

“去做什么？再让人扯一次裤子？”

郭嘉忍住笑：“那条缝后来修了？”

“修了，手工还不如我妈。”曹操顿了顿，“上次我没传球，不全是因为小乔在看。”

郭嘉靠在门边，没帮他补理由。

“他们提我爸，我憋了一肚子火。你在外边喊，我看见了，还是觉得自己上，才能让那群人闭嘴。”

郭嘉说：“你这一句比比赛那天真实。”

“我想再打一场。”

“篮球有下一场。上次那一球没有。”

曹操听着，没再说你怎么老抓这事不放。郭嘉愿意继续一起打，已不等于那次选择可随意抹掉。他将下一场对手的视频发给郭嘉，问左侧包夹是不是又会来。郭嘉看完，两个人说起球，关系仍有一点别扭，却终于不是只围着那次没传的手势转。

周末的活动说明会结束后，小乔在图书馆门口遇到孙权。他手里拿着两张体育馆下周的比赛票，没有直接递。

“下周你有空吗？”

小乔看了看票：“你请我看球？”

“嗯。那天你买中间那排，我现在也买中间。”

她有点想笑，想起上一场他因为自己坐哪边不高兴，终于知道这两张票来得不容易。

“孙权，我下周要看策划赛的场地。”

“可以改别的日子。”

“不是时间。”她没有往他和赵云之间摆出一套胜负，“我以前陪你吃饭、改文案，是真的觉得跟你熟，也愿意帮。但我没想过跟你谈恋爱。你若正在想这件事，我得说清楚。”

孙权握票的指节慢慢发白。他听过很多拒绝的说法，第一次发现对方讲得够明白，自己仍然会难过。

“你跟赵云，在一起了？”

“我们在认识。”

“你连他过去怎么被停学都知道？”

“知道一部分。我会自己问。”

孙权想说你问他也未必讲全，又觉得这像在告发别人，忍住了。小乔也没逼他祝福，站在原处等他把票收回去。

“那就算了。”他说，“票我给我妹。”

“她不懂篮球。”

“我可以跟她讲。”

小乔点了点头，先下台阶。孙权看她走远，才将票放进包里。手机亮起一条社团消息，鲁肃提醒晚上要核三份账，他从前会让别人替他整理好再看，这次回：我过去，一起对。

孙尚香收到哥哥的邀约时，先问票是不是别人不去了才给自己。孙权承认。她发来一个白眼，又说这次勉强陪他。两个人约了场外见，孙权说会买她爱喝的那家茶，妹妹立刻回：别以为一杯就能叫我替你问话。

他看着屏幕，回：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