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别替我答

过渡通知发出后第五天，赵云在四号门外的维修铺修一台进水的笔记本，闻到门口有咖啡味才抬头。

小乔提着两杯冰咖啡，右肩背着一只长布袋，袋口露出几张活动海报。她将一杯放到桌边，避开螺丝和散开的线。

“你上次没说喝什么。我买了不加糖的，喝不了你别硬喝。”

“喝。”赵云将镊子搁下，“你怎么找来？”

“电竞馆关门。旁边的人说你在这里。”

“小道消息挺准。”

她没坐到电脑前，只看了眼门边那台旧风扇，自己找个塑料凳坐下。赵云手指沾了清洗剂，没碰杯，继续拆机。

“你等我半小时？”

“我还要去图书馆还书。等不了那么久。”

“那找我干吗？”

小乔将布袋放到膝上：“我报了一个校园活动的策划。原先说五家社团合办，现在重新登记，大家都不敢签。我想找你借设备和技术，但先问明白：你不是在册负责人，这事能不能由你答应？”

赵云把一根螺丝放进小格，没先说“没问题”。他拿纸写维修铺与电竞馆各有什么、哪些东西是他自己的、哪些属于租场地的，划掉一件自己暂时不能碰的公共设备。

“能借的在这儿。要开票或者进校场地，得跟新的在册负责人谈。我帮你们装，但别写我能替社团签字。”

小乔接过，眉头微微挑起：“你这样做事，跟赛场上不一样。”

“赛场上要是把别人的手柄拿去用了，我也得赔。”

两个人都笑了。维修铺老板蒋干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饭，见桌上有两杯咖啡，先看赵云，再看小乔：“哟，有人请客。子龙，今儿还收工钱吗？”

“活还没完。”

“我问姑娘。你别把人家当送材料的。”

小乔没有害羞，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说明借设备的来意。蒋干听到是校内活动，立刻问能不能把铺名印到海报上，她说要看活动赞助规则，自己不能先答应。蒋干说跟赵云一个脾气，把饭挂到墙边，便去接另一位客人。

赵云放下正在修的机器，领小乔到后头看能借的投影线。过道窄，地上有几箱配件，她跨进去时袖口勾住一只纸箱的金属订书钉，丝线被扯出一小段。

“别动。”赵云说。

他伸手去解，看她一抬眼，马上停住：“我碰一下袖子？”

“你问了，我就能自己决定。”小乔将手肘朝他那边挪了一点，“碰吧。”

赵云小心将丝线从钉脚上绕出来，指背隔着薄布擦过她前臂。小乔垂眼看着那截袖口。赵云的指背碰过来时，她没有躲，倒是他解开线便立刻松了手。

“好了。”他松开。

小乔抬起袖子看，拉出一根长线。“我今天才穿。”

“能补。”赵云从工具架取出一把小剪刀，“这儿别剪，你回去找细针，从里面压住，外头看不见。”

“你连这个都会？”

“我妈做过裁缝。我小时候袖口总挂铁门，她烦了，就教我自己弄。”

小乔看着他把剪刀放回工具架。她知道他被停学、带野队、赢过吕布，却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起小时候的事。

他将剪刀放回去。两人从后间出来，她问：“你晚上几点下班？”

“看这台机器。要是能开机，八点前；开不了，还得告诉人家数据没救。”

“那我在图书馆待到八点。”

“找我吃饭？”

“嗯。”

赵云正要答应，蒋干拿着一张单子走来，叫他晚上再看一台有急件的机器。赵云看看单子，又看看她。

“我不能保证八点。”

“我也没叫你保证。”小乔将借用清单放回布袋，“忙完给我消息。我若还在，就一起吃。”

她走后，赵云喝了那杯咖啡，冰早化了些，味道苦得很。他喝一口，捏着杯沿，又低头修那台机器，速度比上午快一点，错过一个小螺丝孔，赶紧退回重来。

八点二十，他才发消息。小乔在图书馆外的长凳上，书摊开，蚊子已经咬了脚背两口。她回：在。先吃饭，你不是还有一台急件？

他骑车过来，没让她等自己锁完车，先说抱歉晚了。小乔伸手给他看蚊子包：“罚你请一杯热的。”

“你下午买的那杯我还没请回来。”

“一笔一笔算。”

两人去巷口吃面。赵云把辣椒往自己碗里倒，小乔伸手挡了一下：“你不是说下午咖啡喝得胃不舒服？”

“没说不舒服。”

“你喝完第三口揉了两次。”

赵云瞅她：“你看得这么细？”

“嗯。”

她答完，低头拌自己的面，好像刚才那个字没有别的意思。赵云将辣椒罐放回桌上，最后一口也没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