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09
第9章｜三顾电表
刘备找诸葛亮的第一回，碰上他在水房洗袜子。
“班队报名了，门将没人。帮一场？”
诸葛亮抬头看他：“你把人找齐再报名不行？”
“先报上吧，再晚就截止了。”
“那你现在截止的不是报名，是找人。”
张飞站在旁边听得烦：“你来不就齐了。”
诸葛亮将袜子拧干，挂到盆沿：“校队周三周五训练，周末有热身。我还得上课。你们打几场？”
“先一场。”刘备说。
“赢了呢？”
“再打。”
“输了呢？”
“……也可能再打。”
诸葛亮笑了一声，端盆走了。张飞看着他的背影，嘀咕这人说话像拿尺子量过，关羽却觉得他拒绝得挺明白。
第二回，刘备带来三福酒家的折扣券，请他吃饭。诸葛亮正对宿舍电费账单，手机一亮，便把折扣券压到下面。
“你还没吃？”刘备问。
“吃了。”
“那晚上。”
“晚上要查这个。”
他宿舍上月用了近一百六十度电，比平时翻了一倍。室友怀疑有人偷接设备，吵了一晚上，最后把公共插线板都收走。今天白天，宿管说数字就是系统数字，让他们自己少开空调。
可那个月空调几乎没开。
刘备看了一眼，将手机拿出来：“我认识后勤一个——”
“先别打。”诸葛亮说，“我去要抄表册。他不拿，我再找你。”
刘备把手机收回，跟着他去。关羽正在走廊打扫卫生，看见两人，也放下扫帚一起过去。
宿管在小屋里吃饭，门口的电视很响。他看见诸葛亮，眉头先皱起来：“不是讲过了吗？”
“我想看原来的读数。”
“上面就这样。”
“哪个上面？纸上还是电脑上？”
宿管搁下碗：“你嫌我给你算多了？”
诸葛亮其实已经有点火了。关羽看见他食指在手机壳边敲了两下，敲得快，便先接过话：“看看就走。抄错一位也能对出来。”
宿管盯着两人，不太乐意，最后打开柜子，拿出一本边角卷曲的册子。
诸葛亮沿着那一页找，先对起始读数，再对终止读数。他算了一遍，指到旁边一行，没急着出声，叫关羽再算。关羽拿笔列式子，算得慢，但结果一样。
两间宿舍的数填反了。
诸葛亮将纸册和手机放到一起，给宿管看。宿管看了两眼，先说系统不是自己录的，又说反正总数没错。诸葛亮刚要问，刘备按住了他肩，声音仍客气，却把两间屋的号各念了一遍。
“总数没错，扣的钱错了。您帮我们查一下是谁录的，两边都改，不然那间屋以后也得补。”
宿管将册子拿回去，打了个电话。刘备不催，坐到外边的塑料凳上等，关羽回楼上继续扫地。等他又下来倒垃圾，两人还在。
张飞恰好从球场回来，一身汗，看见他们便乐：“还没求到？”
刘备朝屋里指：“查电。”
“哦。”张飞去买了两瓶水，自己拧开一瓶，先灌两口，发现人数不够，又跑回小卖部添了一瓶。
诸葛亮看到他汗顺着下巴往下滴，问训练怎么样。张飞把瓶盖一甩，说自己踢得挺好，黄忠就是太啰嗦，老叫自己别抱球。
“你为什么抱球？”
“手快啊。”
诸葛亮看着他，半天没答。刘备在旁边笑得弯下腰。
当天傍晚，电费改了。宿管很不耐烦地叫他们别天天来，诸葛亮收好截图，出去后也没立刻给刘备一句谢谢。他盯着那两个读数看，突然说：“我昨晚还怀疑室友。”
刘备问哪一个，他摇头，不肯说。
回自己宿舍后，他将更正结果贴进群里，先说账算错了，随后补了一句：昨天说设备那件事，我猜错了，对不住。
对方过了很久回了个“知道了”，没像平常一样接着聊天。
第三回，刘备没再找。他把2501班去年比赛的视频发过去，附一张本班训练表。没有劝，没有提查账的人情。
诸葛亮当晚原本要写作业，点开视频，只想看五分钟。拍的人手抖，画面总晃到观众，他拉来拉去，终于看清左边锋射门前的习惯：总要先看门将，再往近角抽。
他把那段倒回三次，拿纸记了两个时间点。
第二天训练，黄忠吹哨，让几个前锋站好。张飞又追着球往中间跑，关羽留下的左路空得能停一辆车。诸葛亮站在门后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喊：“回去一个！”
没人反应，张飞还冲他招手：“来得正好，站这儿！”
诸葛亮没接，先走到关羽面前，指左边那片地方：“你跑过去了，谁在这儿？”
关羽看了看：“没有。”
“你知道没有，还跑？”
“球去了。”
诸葛亮站着，忽然理解黄忠为什么满脸疲惫。他到门柱边放下包，拿出手套：“我先试半场。你们要还是这么跑，我走。”
张飞抬手要跟刘备击掌。刘备没击，先叫黄忠重新分位置。
训练结束，诸葛亮的鞋脏得看不出本色。他一边敲鞋底的泥，一边叫刘备别把自己名字填成主力，因为校队时间可能冲突。刘备点头，张飞却已经在群里宣布三顾成功。
“哪三顾？”关羽问。
“水房一次，电表一次，视频一次。”
“视频也算？”
“算！人来了就是算。”
诸葛亮听见，抬头瞅张飞：“你今天往自己球门踢那脚，算进球？”
张飞哑住。刘备笑得将报名表拿远，生怕他又伸手抢。
那天回宿舍，刘备没有再打电话找所谓后勤熟人。他把收来的折扣券铺到桌上，问关羽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关羽说要陪貂蝉查资料，他便顺手将那张券递过去。
“用得上就拿。”
关羽问还有没有，刘备说还有一张。隔了片刻，他又补：“甘梅那个先留着。这个真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