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人都说意外，没人真信意外

对于关羽和张飞的表扬还没下来，学校就放了假。大家都以为关羽和张飞要发达了，还是那句老话，生活不能总是让你很得意。

寒假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学校，过年在家里都是胡吃海塞的，而且总是墩在暖烘烘的屋子里面，都明显地圆了一圈，刘备和甘妹妹表现得就更加突出。

“我们订婚了！”甘妹妹得意地朝着关羽和黄忠伸出了小拳头，慢慢地竖起了指头，上面有一个银色的指环，镶着一颗小得可怜的钻石，黄忠猜想也许可以把它塞进张飞脸上的毛孔里去。

关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你不怕学校开除你？”

“谁敢！我今年满22了，就算结婚都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何况我们只是订婚。”

“学校是绝对不准结婚的，学生手册上写着呢！到时候捅出来了不要说我们没告诉你。”黄忠最后嘟囔了一句，他29了，对这件事情不可能不做点研究。

说起来黄忠也挺亏的，奔三十的人了还是光棍，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对于一个重点大学的学生来说，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个衰人。“应该以学业为重”，当年小乔总是对那些表白的男生说的话现在被他继承了，整天挂在嘴上，结果“重”了半天，也没能像诸葛亮那样考上研究生，后来只好草草地签了老家的一家研究所，跑去研究怎么样才能从研究所里面跳出来。

关羽愣了一会儿，工科专业没人学婚姻法，就好像法律专业没人学锅炉供暖一样，所以他根本就搞不清楚22岁能不能结婚。其实就算搞清楚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要还在学校念书，你结婚到底犯不犯法根本就不是你说了算，规矩是学校定的，所以人家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或者说人家把你当猪头就把你当猪头，由不得你。哪怕你真的把法律条文找出来指给他看，他也会说“法律准许你结婚可没准许你谈恋爱，更没准许你们在一起乱搞男女关系，所以我是因为你们违反校规谈恋爱才开除你！咱可是遵纪守法从不偷税漏税。”你说这玩意儿怎么整？

关羽朝着刘备和甘妹妹伸出了拳头，慢慢地竖起了中指：“靠！”

订婚并非刘备临时起意。赵云和小姬的遭遇以后，甘梅第一次把毕业后的事摊开问。刘备还想笑：“这不还没毕业嘛，急什么？”

甘梅看着他：“我不是催你结婚。我是在问，真出事的时候，你站哪边。”

刘备笑不出来了：“我当然站你这边。”

“你每次都这么说。”甘梅把杯子推开，“可我问去哪座城市、怎么跟家里说、谁先让一步，你就说以后。刘备，你可以现在没答案。你不能一直假装问题不存在。”

大年初一，两家父母坐到一起谈了整整一天。房子、工作和结婚时间没有全部定下，至少先确认两个人愿意共同面对。第二天，长辈宣布先订婚，毕业后再根据工作城市安排婚礼。刘备嘴上说是家里逼的，真正戴上戒指时却笑得比谁都明显。

小糜知道后在宿舍哭了一夜，终于承认自己等的不是刘备回头，而是一个不肯输的结果。没过多久，她认识了新的朋友，也慢慢停止把甘梅当成必须击败的对手。

开学两天了，还没看到张飞的影子，这颇让关羽意外。财大每学期都是第一周的周末开始补考，照例张飞都要早早地来作准备，怎么今年这么晚还没消息？该不会是忘了开学日子？或者是没买到车票？

刘备坐在床沿，半天才开口：“张飞……不回来了。”

“废话！我们当然知道他放假回家了，难道还跑去环游世界了不成？”关羽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他想象张飞背着一个比人还大的旅行包在机场迷路，正准备继续编，刘备的表情却让他停了下来。

刘备没接玩笑：“我说，他休学了。六门全挂，本来要退学。学校最后给了试读——得等暑假以后，跟下一届一起回来。”

笑容在关羽的脸上迅速地凝结住，好像泼上去一盆液氮一样，然后慢慢地他的笑容就开始支离破碎，肌肉呈重度扭曲状。黄忠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刘备轻轻拍了拍关羽的肩膀，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两个人就坐在一起发呆，这个场面很适合美术专业的学生来写生。

关羽过了很久才说：“那也该回来见一面。哪怕……哪怕说一声。”

刘备低头看着地面：“换成你，拉得下这个脸吗？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门被人一脚踢开，黄忠抱着沉甸甸的两箱啤酒走进来，堆在桌子旁边，又从口袋掏出一袋子花生米：“来！今晚上兄弟豁出去了，喝不倒你们拿瓶子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