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空城计（直播开着，后台空着）

复核截止前一天，实验室里只剩六台电脑亮着。

志愿者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问题从四十七项降到九项，最要命的那项始终没解决：用户一多，核心服务便会卡死。诸葛亮把代码改了三遍，最后一次测试，屏幕上的红色报错比前一次还多。

张飞看不懂，只知道每次屏幕一红，屋里就没人说话。

“要不先做个假的演示？”他问。

关羽摇头。

“那把人数限制住，只让评委进。”

诸葛亮仍盯着日志：“司马懿手里有完整失败记录。限制人数，只会证明我们心虚。”

刘备虽然退出管理，还是来了。他站在门口，没有替诸葛亮做决定，只问：“还剩几成把握？”

“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没说。”

下午三点，诸葛亮打开直播。

镜头没有对准成品，也没有漂亮舞台，只拍实验室全景：空工位、乱线、方便面盒、九项未解决问题，还有屏幕上刺眼的失败记录。他把测试入口贴出去，请任何愿意的人进来试。

张飞差点把网线拔了：“现在一百个人都撑不住，你还往里放人？”

“不开门，司马懿一份记录就能定我们死活。开门，至少所有人看到我们死在哪里。”

第一批用户涌进来。在线人数五十、八十、一百二十。页面开始变慢，评论区有人骂，有人报错，还有人问诸葛亮是不是公开自杀。

一百五十人时，服务第一次崩溃。

屏幕全黑。张飞一拳砸在桌上，关羽立刻切备用服务。诸葛亮没有关直播，只把崩溃时间记在白板上：“三点二十七分，连接池耗尽。谁懂这个？”

评论区沉默几秒，一个账号发出建议。紧接着另一个人指出数据库查询重复。实验室里一名志愿者照着改，十分钟后服务重新上线。

曹操办公室里，举报页面仍开着。

郭嘉催司马懿：“现在提交。他自己直播了证据，谁也说不了我们造假。”

司马懿没有动。他盯着诸葛亮背后的白板。九项问题已经划掉两项，但最核心的一项仍在。

“他敢把门全开，必然有后手。”

曹操问：“如果没有呢？”

“那更不能急。”司马懿说，“一个没有后手的人敢这么做，说明他赌的不是系统。”

在线人数升到三百。第二次崩溃来得更快。直播画面里，诸葛亮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没倒。关羽让他休息，他摇头，把问题拆成三段，分给现场和线上志愿者。

四点十分，第三次上线。

四点四十五分，在线人数五百，页面开始抖，却没有倒。评论区从嘲笑变成报数，五百二十、五百八十、六百。实验室里没人欢呼，所有人都盯着监控曲线，像盯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绳。

复核截止还有十分钟。

郭嘉再次提醒。司马懿的鼠标停在“提交”上。直播里，诸葛亮忽然关闭测试入口。

曹操皱眉：“他撑不住了。”

司马懿却把手收回来：“不。他已经拿到需要的数据。”

五点整，截止时间过去。举报页面自动关闭。

诸葛亮重新打开入口。优化后的版本承受住八百人，虽然仍有延迟，却没有再崩。空荡荡的实验室渐渐坐满赶来帮忙的人，桌上多了咖啡、插线板和各种没人认领的充电器。

晚上，司马懿来到实验室门口。诸葛亮正在白板上擦掉最后一项。

“你有备用方案？”司马懿问。

“没有。”

“那你凭什么开直播？”

“赌你会等。”

司马懿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下：“你赌我谨慎。”

“嗯。”

“你赌对了。”司马懿推了推眼镜，“我没输判断，输的是时间。”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诸葛亮发白的脸：“不过你也没赢。照你这个熬法，决赛那天未必站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