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9

第89章|明早还改吗

作者:高玮 阅读 1

黄盖到小厅时,舞台地上已贴了三种颜色的胶带。红色标商户桌,蓝色标观众通道,绿色是周瑜昨夜新加的拍摄机位。黄盖拎着六张确认过的摊位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昨晚十一点我发的那版,你看了没?”

周瑜蹲在台沿量一块灯板:“看了。主入口往左挪两米,镜头能拍到人从外面进来,不会第一眼只见商户后背。”

“我跟书店老板说他靠左边墙,能插电。你一挪,两米外那面墙只有消防提示牌。”

“电源线可以从侧台走。”

“电线还能从天上走呢。”黄盖把图铺在折叠桌上,手指按住墙边两个插座,“你要改,看这里。书店带小票打印机,卖饮料那家有保温柜,两家分线。今晚改,明早两家都得重确认用电。老师还要查,谁跑?”

黄盖是国际经贸学院大四的老成员,做过三次校园展。他脸上没多少好脾气,跟师傅讲铺线却从不含糊。上个月江面旧物交换会,他负责的商户因共享表泄露撤了一家,他挨个打电话解释,比孙权在台上谈“商业关系”更清楚哪一句会让人挂电话。他拿的是按场次结算的劳务,过了午夜给商户回消息,也不会自动多一分钱。

周瑜起身看图。他改入口并非为了好看:上次体验点的人看见一排摊位,以为必须先买东西,扭头便走;若先经过用户服务台,至少知道可以只问事。但他没想过两个插座只够那两家用,昨晚的图是对着空场地画的。

“我找老师确认新线路。”周瑜说。

“今天老师外出培训,五点才回。你发信息人家未必马上看。”

“那先别贴最终位。”

黄盖把纸卷起:“我昨天叫三家商户把东西往旧位送,今早车已上路。你现在说别贴,货来了搁哪儿?”

门外一辆小货车倒进院子,倒车提示响得人头疼。黄盖出去指位置,先让车停在不挡消防口的卸货区。箱子里是书店的折叠架与六箱新书,司机只能等十五分钟。黄盖叫活动组两个学生抬到原位旁的暂存区,签收数量,再回来继续与周瑜算。

孙权进场时,两人都没大声说话,表上却各画了红圈。他听完问周瑜若入口不挪,如何让咨询台露出来;又问黄盖临时给书店留原位,拍摄能否绕过去。黄盖说最简单是人手举一个指路牌,别让所有商户为镜头搬家。周瑜嫌指路牌会被柱子挡,又在场内走了两趟,发现从主门右侧进来的人确实能看见。

“用右侧门做主入口。”周瑜说,“左边留出场,书店不动。摄影机往后退一米。”

黄盖抬眼:“右门午后太阳晒进来,你白屏展示得靠遮光。”

“遮光我负责。用电你负责,我不碰那两根线。”

孙权让两人把改动写到同一张图上,下午送场馆老师看。黄盖签前补一行:“场地确认后至活动结束,非安全原因不改商户位置。”周瑜皱眉,说若现场导览效果差怎么办。黄盖回:“你可以改导览、改人站哪儿。桌子是商户搬来的,别当画笔在纸上拽。”

周瑜没在这句上还嘴,却把“非安全原因”旁边加了“须得到受影响商户同意”。他心里觉得黄盖也会把最早做的东西护得太紧,仿佛先有就一定对;但这次确实是自己后改、别人重跑。两人勉强签完,下午老师批准了图。

傍晚黄盖回校外一家小型印刷店上班,晚间帮忙裁展架底板。店老板是他舅舅,按小时给钱,不因亲戚关系让他白干。他戴上护目镜,手机屏幕放在不能碰到切刀的位置,每响一次便等机器停了才看。周瑜九点发来一张新主视觉,问台口横幅能否重印两米短版。黄盖手上正压着一叠硬纸板,先回:“明早八点我到场。今晚说印,谁开机?旧横幅能裁,重新量完再回你。”

周瑜回:“不用你印,我找宣传组。”

“宣传组印完谁挂?尺寸谁验?”

那边一时没消息。黄盖把手机扣下,切完最后一块底板,才洗手。舅舅把工资条夹进信封,见他频繁看屏幕,问:“学校比赛是发你奖金,还是只给你一个头衔?”

“有劳务费的。”

“那就按劳务干。你晚八点在这儿,另一个活要你现在回,得问谁给你出车钱。”

“我问过。”黄盖把信封放进包,“他们也不是存心欺负人。就是坐在投影前看一根线,想不到谁得去拿梯子。”

舅舅听完笑了:“想不到,你把梯子摆他面前。别只在我这儿骂。”

黄盖回宿舍时,太史慈与吕蒙在门口分夜宵。太史慈问明天还要去帮周瑜搭台吗,黄盖说去,搭之前要把横幅摊给他亲眼量。吕蒙递他一双筷子:“那你今晚先别在群里写六十秒语音。你骂完他睡得着,我们听完又要开会。”

“我还没骂。”

“脸上已写了一版。”

三人靠门吃了几口,黄盖才把手机拿出来。周瑜发来一段语音,只有十二秒:“旧横幅我量过,裁掉右边那段能用。你明早看看承重,挂不稳就不挂。今晚不用回来。”黄盖听了两遍,回一个“行”,并把商户确认图发进共同群,写明这是明日摆放版。发完他问太史慈夜宵多少钱,转了自己那份。太史慈说他连烧烤都要结算,黄盖回:“哪天我不算,准是想借你钱。”

第二天一早,黄盖先去看两家商户的电线,周瑜拎着裁短的横幅来,额角还带着没睡够的印。两人合力把横幅挂上,左侧低了一点。周瑜伸手要调,黄盖在下面按着梯脚:“调可以。你先跟我说这回是不是最后一次。”

周瑜站在梯上,低头看他:“今天这个,是最后一次。等会儿若风大,安全绳松了,不算我改主意。”

“废话。风大我第一个叫你拆。”黄盖往上递了一个扎带,“先把手边这个系了,别逞能掉下来,我不赔你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