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4

第84章|先算自己的钱

作者:高玮 阅读 1

会议室九点锁门,孙权借到七点才来得及开。蒋晴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两张商户退回的旧海报,边缘卷了起来;她怕把墨蹭到别人桌上,靠墙放着。周瑜看见,抽一张想再确认颜色,她按住纸:“这张不能再用了,商户名字印错。你看也不会变对。”

“我知道。”周瑜松手,把曹操的意向书推过去,“你看过没?”

“看了。”

蒋晴不是负责人,却在交换会出问题后连着两个晚上给商户打电话。意向书里写了给核心成员岗位,她没在名单里;可今晚讨论若收购,她又是被要求坐满两小时的人。张昭在白板上画了几笔,想把直接接入、只买服务和自己做分开算。胡老师看见最后一项,笑了声:“你们自己做?连周末开门的人都还要找。”

孙权没急着说“我们有”。他问蒋晴上周到底忙到几点。她说现场八小时能查,后来两晚只记得给谁打过电话。鲁肃把工作群的通话记录翻给她:“有一晚到十点半。这个也写上。”

“我后来自己不放心,又问了一遍。那段也算?”

“你问的是团队的摊。”孙权说,“先写。能不能报,财务去核;别账上看着像半夜电话自己拨的。”

蒋晴低头记了两行,笔尖停在第二个名字后面。她问:“我不是来加时薪的。上周带的两个新同学,什么时候能拿钱?今天其中一个在问我。”

胡老师把手里的笔停下。张昭的算法还没写完,周瑜那支在空中比画的手也垂了。蒋晴看没人答,脸发烫:“谈三年品牌可以。我下个月住宿费也得交,不能拿那几排零去跟宿管说再等等。”

孙权叫财务查已到账的活动款。财务女生蹲在投影旁翻支付记录,网络慢,转了好几圈。胡老师说曹操的钱若进来,眼前就宽松。张昭接话:“接入可以谈,但不能只听数字。分账、名字、重要事谁有权拦,都得让曹操落笔。”周瑜说:“你列得完重要事?明年人家接十个项目,两席还剩什么用?”

“你别一提钱就觉得我想卖掉入口。”张昭抬头,“这个月谁给她们发工资?你那支宣传片能抵吗?”

“我没说不发。”周瑜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椅腿碰到墙,发出一声响,“我剪掉那场发布会。灯也不用租。可都砍了,还是差钱,我知道。”

孙权盯着投影上转动的圆圈,忽然觉得两人吵得都没错,而“都没错”恰好最叫人烦。财务终于打开专户,交换会押金能退一部分,联合活动款已到,国际经贸学院部门预算还能按程序垫一笔;商户尚未付的两笔不能算今天的钱。他让她把已到期的工时先按联合活动约定支付,部门垫付的那笔写清归还日期。胡老师提醒他不能随便动赛事经费,他说动的不是那笔,财务把科目给老师看。

蒋晴问:“我可以跟她们说周五吗?”

财务女生还在核签字,抬起一只手示意等。屋里安静了半分钟,只听见隔壁排练室有人试麦,断断续续“喂,喂”。她核完点头:“周五下午到账。若系统卡住,我先发说明,孙权负责联系欠款的人。”

“你们联系。”蒋晴把本子合上,“别让我又当中间那个。”

周瑜等她坐回去,才把视频预算往下划。胡老师说独立运行仍缺服务器与值班钱,不是省一段片子就能靠意气撑三个月。张昭让大家至少把曹操的门留着,周瑜也没再说不谈,只是把委员会那段空白指给孙权看。孙权看了眼时间,九点快到了,没逼任何人当晚选边。大家把没算准的留着,先离开会议室。

楼道灯下,孙权给父亲打电话。父亲听他说完,第一句是曹操能给钱,何不让他安排一次与创新中心老师私下见面。孙权靠着窗台,楼下有人骑车压过井盖,咣当一声。

“爸,条款还没谈。您一去,我以后拒绝什么,先得去跟您解释。”

“你是怕人说靠我?”

“也怕。”孙权没装,“可钱真缺,谁都看得见。我想用团队的名义谈,不想让人以为我爸点了头,这事就算定了。”

父亲没生气,问他手里还剩多少生活费。孙权报了个大概。父亲说别把饭钱垫进去当义气:“团队账要是靠你饿两个月才能好看,账就是假的。”孙权听得有点想笑,问他怎么每回说到自己儿子都像训财务。父亲说谁叫你从小花钱不告诉家里,骑坏一辆车才说刹车早就不好。孙权愣了一瞬,想起高二那年回家时膝盖破过的皮,回了句“知道了”,没有用挂电话结束争执。

第二天他和刘备通话。刘备正在仓库帮关羽把一只旧柜挪开,听见孙权说打算只买北辰的公开基础服务、不交江面入口和原始资料,先叫他等一下,把柜子扶稳。关羽看他腾不出手,替他把手机按成免提。

“曹操肯卖不?”刘备问。

“不知道。先问。我们付用得上的,不拿未来奖金抵眼前的工钱。”

“那你们缺的那块?”

“缩两场品牌活动,书店赞助还在谈。谈不下来还得砍。”孙权那边传来门开的声音,“张昭保留意见。他说我先试三个月,到时候钱烧穿了别叫他替我讲好听话。”

“周瑜呢?”

“昨天他自己把那盏灯划掉了,脸比灯还黑。”

刘备笑了一声,笑完问他能不能把替代方案先给甘梅看,仓库这边还有工资和押金到期。他们没在电话里替两边的人做最后决定。孙权挂断后,和鲁肃把方案发给曹操:基础服务可以按实际使用付费,入口与资料留在原团队;若要共同报省赛,再另谈合作,不以交出账号当买服务的前提。

曹操当天没回。司马懿算了独立入口接北辰失物服务会多出多少维护,郭嘉问用户是不是要跳两次登录;技术组为一处保管点的更新时间争了半天。曹操把孙权的文件搁在桌上,没有批“接受”或“不识抬举”。他知道这回对方不是把钱推回去,是问他愿不愿意卖出自己原本想留在手里的门。

周五下午,蒋晴的工时款到了。那两名新同学也分别收到,她在群里回“收到了”,不晒金额。路过会议室时周瑜还在改海报,问能不能先印空商户栏,等赞助签了再填。蒋晴说能,别像上回一样名字没定就把三十张全印了。周瑜说知道了,手上仍把打印预览放大,逐个看那几处空白有没有留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