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钥匙就在五步外

颜良不想戴那条红袖标。纸条用别针别在袖口，写着“设备”，他一抬胳膊就刮到皮肤。袁绍说十二个人各有一条，评委看着清楚；颜良把袖子放下，没说自己看着像库房货架。

“备用线在哪儿？”他问。

“你昨天亲手放三号柜的。”负责物资的学生说。

“我问钥匙。”

钥匙挂在总协调台，离投影不过五步。颜良过去摸了摸，钥匙环上还缠着张便利贴：备用件领用由物资在系统登记。物资学生见他盯着看，解释校产丢了算谁的总得有个数。颜良说线真坏时别叫我在这儿写小作文。对方以为他开玩笑，笑了两声。

侧门外，农户送来的苹果一箱箱推进来，泥还粘在箱角。今天的复赛让四队各用两小时做一场销售试验，订购、付款和售后都要经得起问。文丑撕开一只箱子的封条，拿出苹果擦了擦，准备上台。袁绍让他别把没留样的先吃了，文丑说：“我试甜不甜，又不是偷吃。”

另一边孙权的摊位已经忙起来。太史慈抱两箱往前放，周瑜拿刀想给评委切一块尝，张昭在后面叫了一声：“谁让你切的？留样还没签。”周瑜把刀放下：“你们的苹果等签完都蔫了。”鲁肃跑去问现场老师，获准开一只样箱。他回来时周瑜正用袖子擦刀，被他拍了一下手背：“那袖子比苹果还脏。”

曹操那边的许褚拿标牌写“展示样品，当场不收款”。一个新生觉得字太大，挡住订购页，拿笔想划掉。曹操把苹果递给他：“你若写今天收钱，明天拿哪箱货发？”新生看着手里的苹果，又把牌子竖起来。郭嘉坐在角落，将测试订单上限设在二百，没让参观的人误以为真的买到了。

刘备的台子最小。程雨让两个新志愿者拿着纸订单去问农户采摘日，张飞本想喊人来填，被关羽一眼看住。他上回误发仓库消息，还暂时不碰公开联络，今天只接走到台前的人。憋了十分钟，终于有位女生问苹果能不能先寄一箱给外地家里人。他声音大了些：“我问完运费再答，你别听我一张嘴吹！”女生吓了一跳，随即笑了：“那我等你问。”

袁绍的屏在讲到第二张图时黑了。

台上文丑一回头，手指还指着投影位置，下面有人先笑。颜良冲到后面，闻见一股热塑料味，摸到信号线靠接口那段裂开了。他没再拔来拔去，叫技术员看电源，确认灯还亮，便朝协调台跑。

钥匙就在钩上。他伸手取，物资学生把手按在钥匙上：“等会儿，我得开领用单。”

“线烫得能炒菜，你开。”

“报损谁签？”

颜良把断线举到他鼻子底下。对方往后仰：“我看见了。可你拿走备件，回头少一根线算我。”

袁绍从侧台赶来，拿自己的号登系统，页面转了一圈，只显示可查看，不能发放。他骂了声“妈的”，把手机递给物资学生：“我担责。你点。”

“纸上没有……”

“那写纸上。”袁绍扯过一张便签，太急，撕破半页。他重新拿一张，在桌边写时间、线号和自己的名字，叫颜良也签。颜良看着他：“我换线你要我写检讨？”

“签收。回头我自己跟老师解释。”袁绍把笔递过去。物资学生盯着两人的名字，终于从钩上拿下钥匙。

文丑在台前把黑屏当成一块没用的墙，干脆抱一只苹果走到桌边：“订下来以后，要是收到这么一只，外皮好好的，我话讲得漂亮。可它要是碰坏了，你找谁？找我，别去找给我种苹果的大叔吵。”农户听见，站起身说压坏一箱到底算路上还是采摘时，也得有人去看。文丑朝他点头，没假装一句“包退”就能解决所有人的钱。

隔壁曹操的投影也抖了两下，许褚蹲下去拍机壳，郭嘉拉住他手：“别打，线松了。”屏没亮回来，曹操把白板转向评委，画苹果从田里到收货人手上的路。被问到退货运费时，负责配送的学生脸通红，曹操没替他编，说合同这条还没谈定。评委在纸上记了一笔。

孙权的样品柜门卡着，周瑜拿着切好的苹果往旁边一挪，太史慈取来备用托盘。张昭刚要说登记，鲁肃已在纸上写托盘号，抬头对他道：“是，这次没忘。”周瑜端着果片从他俩中间穿过，嘴里嘀咕：“我就怕苹果等你们说完生锈。”

七分钟后，袁绍的主屏终于亮了。文丑正讲压坏的箱子，后面的第一页却仍是“四万报名数据资源”。评委指着那行字，问四万人是否答应收苹果消息。袁绍刚从后面出来，袖口沾了墨，听见问题停了一下：“今天没给他们发。页面是测试号。”评委要看，他让技术员开后台，模拟库确实与真实报名库分开。颜良站在主屏旁边，刚才还怕袁绍急了会直接借那四万人的电话冲成绩，这会儿才把攥皱的断线放进袋里。

临近结束，评委拿来一张卡：一箱苹果到手有压痕，顾客已付款。袁绍那十二条袖标都能答自己那一块，谁都没说去开箱的人是谁。颜良听他们说到第三轮“及时反馈”，忍不住把袖标扯下一半：“我去看箱。文丑，别再收同批订单。查完你找买了的人讲。”

“你要我停的是哪一批？”文丑问。

“箱上那组号。我拿给你。”颜良抱起纸箱，没回头等袁绍批。袁绍看见他穿过两位评委，想叫住，嘴张了张又闭上。颜良蹲在农户面前把有压痕的苹果一只只摆出来，农户说这些是运输时被上层箱子压的，不是果子坏了；文丑一边停订单，一边问农户能否换箱，不让“退钱”两个字把损失全留给他。

散场后成绩贴在门外。袁绍的展示分不低，故障应对丢了几分；曹操那条没谈定的运费也被圈了红，孙权的现场吸引力得分高，刘备那边技术展示最薄。张飞看见自己的队没垫底，嚷着今晚吃苹果，甘梅说台上的样品得先还农户，他便改口说去买。

袁绍找颜良时，颜良正在把别针从袖子上取下来，皮肤被刮出一道浅红。袁绍问他刚才为什么不等，颜良说：“我若等，你还得找谁准我抱箱。苹果都要烂了。”

“我不是要骂你。”

“你问得像要骂。”颜良把别针放到他手里，“下次给我一条能干活的权限，别只给我一条红布。”

袁绍攥着别针，没说“下次一定”。文丑从外面叫他们帮农户把剩下的箱子装车，颜良先去了。袁绍把那只别针别回自己的袖口，抬起一箱苹果，发现纸箱底有点潮，忙托住不敢乱晃。文丑在车边笑他：“袁总，别把样品当奖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