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6

第三十章 学长最后一课,没有讲义

作者:高玮 阅读 1

时间再回到刚才那个夏天,也就是第五卷写过的小乔离校季。太史慈的缓考旧账暂且放下,孙权又一次开始经历痛苦,因为小乔要离校了。

小乔要比孙权早两年进大学,自然也早两年毕业。当然,这也不是一定的。我就认识一哥们,因为是半工半读,所以是读两年,出去工作两年赚钱,然后再回来读一年,再出去赚钱。后来这哥们儿回来读大四的时候,他以前的几个同学都已经硕士毕业留校教书了。其中一个刚好就是他们班的老师,后来他干脆就住在这个“老师”的家里。

他的新同学们都不清楚这一层关系,就知道这家伙整天上课睡大头觉或者干脆旷课,什么作业都不写,甚至上课上一半就当着老师的面跑出去抽烟拉屎。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很多大四学生都是这么干的。可惜跟大家不一样的是:他的旷课全都是经过老师私下授意的,比如这样:

太史慈翻了个身,问黄盖:“老三,今天的课你去不去?”

“想睡觉,不去!”

“那刚好,你今天帮我把剑士练一练,顺便帮我买一套好装备!”

“要不然今天你别去上课了?帮我去把水电费交了?”

“好!”

但是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老师突然在课堂上说因为他成天旷课要取消他考试资格,这厮居然从课桌上跳起来,冲上讲台就把老师暴打,而这位老师居然就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在讲台上跟他对打!两个人斗的跟动物世界片头序曲上那两个猩猩一样,把课堂上所有人都看傻了。后来有个学生看不下去了,想上去帮老师的忙,正在搏斗的这两位一看来了一个管闲事的,就合起来把这个学生暴打。所有的学生在台下都看的心旷神怡感慨万千,从此以后都尊他为神仙。

小乔离校前,就已经和曹操谈好了分手,因为小乔签了一家南方的单位,而曹操还要在学校待两年。所以当孙权约她出去的时候,曹操只能在一边气急败坏地骂娘,但是没有一点办法。后来司马懿也约小乔出去,曹操也是暴跳如雷,没有办法。再后来李典也跑去约小乔出去,曹操就冲上楼把他按在床上捶了一顿。这就是典型的不自量力了。

曹操和小乔分手以后,情绪也到了低谷。众兄弟纷纷想着办法安慰他,但是想来想去无非就是喝酒而已。一喝他就醉,一醉就发酒疯,趴在床上喊小乔我好爱你。乱喊本来也没太大关系,关键是曹操每次都不趴在自己铺上,总是胡乱找一个铺就倒下去,喊着喊着再吐人家一床。后来他们宿舍人也学乖了,一看见曹操喝醉,就把他往别的宿舍引。别的宿舍一看到醉醺醺的曹操进来,便知道大事不好,气得直跳。奈何曹操长得壮,谁也不敢硬拦,只好在一边干瞪眼。

曹操失意以后,确实有人来安慰他。其中一个女生直截了当地说愿意留在南京陪他,曹操当时喝得迷糊,没有给出体面的回应。第二天清醒后,他托小乔转达歉意,也承认自己不该把挫败迁怒于一个好心的人。

那个女生被他的态度伤到,回宿舍哭了一场,随后把这件事翻了篇。反倒是曹操后来每次提起,都知道那是自己最不光彩的一次拒绝。

大四学生临走的那几天,学校里一片离别伤感的气氛。到处都是一群一群的学生半夜三更的在学校里晃悠,有的干脆就男男女女的一大群猫在男生宿舍或者是楼顶里打牌聊天。有一个男生宿舍更绝,不知道用的什么功夫,居然集体摸进了10舍女生楼,想在他们班的女生宿舍里过夜,结果引起了女生楼的轰动,全楼女生跟地震了一样,奔走相告。三国人什么都不特产就特产汉奸,于是就有人向看楼大娘告了密,大娘立刻通知了保卫处。等到保卫处上楼抓人的时候,这帮男生已经窜的满楼都是,而且分别被不同的女生宿舍收留。

校园安全员挨个敲开女生宿舍查人。可他们没有搜查权,宿舍里的人不许进就不能硬闯;再加上不少同学故意打岔,大部分躲进去的男生最终都避开了检查。少数被带走的人在保卫处待到半夜,第二天学校以批评教育收场。

孙权他们虽然还是大二,但是兔死狐悲,看见四年级的师兄师姐如此的难过,未免也有点凄凉的感觉。于是全班同学突然就变得非常团结,而且大家都很兴奋,只要有个人振臂高呼一下:“走,我们喝酒去!”呼啦一下就能拉走一批人。

“走,打球去!”

呼啦就走了一大群。

“走,帝国去!”

呼啦一下电竞馆里就坐满了。

“走,帮我老婆提水去。”

“靠,你当我们白痴呀?”

“我老婆她几个舍友都还单身哪。”

呼啦一下子一群人就奔10舍去了孙权他们几个,刚刚发现了一块新大陆,那就是学校的主操场。

财大原来有好几块操场,后来修来拆去的就剩下了两个,其中主楼后面的那个是唯一的一个足球场,也是学校的主操场。操场上种的非常好的草皮,所以平时不准人进去踩踏,即使是跑操也只准在球场四周的跑道上。要是有人胆敢进入草坪,旁边看场子的老头就会过来骂出很难听的话,但是到了晚上以后,老头就离开了,虽然有一圈铁栏杆把操场围住,但是你要知道这对于这帮大学生来说,特别是擅长体育的学生来说,这点栏杆算什么。要是需要的话,他们都可以顺着光溜溜的电线杆往上爬,甚至连城墙都能爬上去。

以前旧工楼也出过一件荒唐事。阶梯教室上大课时,几个靠窗的学生想早退,不敢从门口走,竟打算翻窗到外侧平台。第一个人才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巡楼老师喝住。几个人进退两难,只好当着全班的面慢慢爬回来。

老师没有当场发火,只让他们下课后去办公室说明情况,又把外侧平台的门窗隐患报给后勤。到了期末,几个人照样凭成绩通过。后来那位老师对同事苦笑:“学生为了早退,连建筑结构都敢现场研究,我这课算是教出实践精神了。”

孙权他们一般都是晚上10点多跑出来,翻过栏杆,摸到操场上。主楼上有微弱的灯光照过来,加上远处的路灯,球场上刚好能看清足球的位置。用衣服摆上两个门,就可以踢小场子了。当然了,衣服既然摆门了,自然都是光着膀子裸奔,有时候衣服不够,吕蒙干脆把裤衩都贡献出来了,就穿一三角裤头在操场上狂奔。反正三更半夜的,也不会有人看到,就算看到了白花花的屁股,也看不清脸……

晚上踢球,有诸多好处。比如说一些过于复杂白天不敢做的动作,晚上就可以施展了,就算动作失败了也不会丢人。还有一些会把自己弄得很脏的动作,比如飞铲什么的,也可以修炼了。孙权就很喜欢这个动作,所以每次回宿舍整个人都是绿油油的说。

宿舍里六个人每次都一起来,一起走。鲁肃和陆逊原本不喜欢足球,到了晚上却一样跑得起劲。对他们来说,踢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六个人还能在同一块草地上吵闹。临近毕业以后,这样普通的夜晚反而越来越珍贵。

孙权他们在操场上踢了几次球以后,慢慢地,影响就扩大了,到了晚上翻栏杆去操场的人越来越多,有踢球的,有打牌的,有聊天的,还有些人屁事而不干,因为宿舍太热,跑来操场睡觉的。

男生慢慢多起来以后,就吸引了一些女生过来,女生加入以后活动内容就多了起来,比如黄盖,最开始是在这里踢球,后来一看有女生了,就抱着吉他过去泡妞了。随着操场上的活动内容越来越丰富,被吸引来的学生就越来越多,后来一到了晚上,整个操场上就跟嘉年华一样,热闹非凡。

黄盖弹吉他还算是有一手,而且有一点很关键,就是黄盖只会谈不会唱。又弹又唱的男生虽然比较容易被女生欣赏,但是一定会遭到男生的妒嫉和排挤。而黄盖这样只弹不唱的男孩,不但被女生欣赏,同样也会被男生欢迎。因为有太多男生都自认为是情歌王子了,一个个恨不得在女孩面前一展歌喉,唱的女孩春心荡漾。要唱,就需要有人伴奏,于是黄盖就成了一块香饽饽。每天都会有好几拨人约他晚上去操场,既然抢手,自然会有人送上鸡腿香烟一类的东西来巴结,总算让黄盖过了几天好日子。

黄盖后来总结,进大学以后最好培养一点真正喜欢的事:打球、弹琴、做社团都行。它未必能帮人谈恋爱,却至少让一个人不至于只剩成绩和空想。这个道理他说得很正经,宿舍里却没人相信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让黄盖给他伴奏,唱歌最多的,自然是大哥太史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鸡腿的诱惑再大,也没有太史慈的拳头威胁大。别看太史慈舌头比牛还大,唱起歌来可不含糊,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唱的无数人心潮澎湃。山东人太史慈是个直性子,常常唱着唱着就把自己都唱哭了,这时候就不断有男生走过来抓住太史慈的双手:“兄弟,祝你走好!”这么一来二去,连太史慈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大三的还是大四的学生了。

太史慈和黄盖的夜半歌声,送走了学长们。可能是太兴奋了的缘故,两个人都忘记了自己还要参加考试,结果到了考的那天早上,两个人还卧床不起。幸亏鲁肃心细,临走不忘了提醒他们一下:“快起来,早上考技术经济学!”黄盖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愣了一秒钟以后,就从上铺蹿了下来,人还在半空中呢,裤子已经穿上了,刚一落地,手一伸T恤就套上了。然后随便从绳子上扯下一条还带着水的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同时就把鞋穿上了。这一切总共只用了他不到15秒的时间。然后这个衰人冲到宿舍门口,对着镜子梳了10分钟的头。

与此同时,太史慈也睡眼朦胧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昨晚上他们两个在操场上遇到了一大群大四的女生,一直玩儿到夜里三点多。当然了,我说的是玩吉他可不是玩女生。太史慈揉了揉眼睛,问黄盖:“今天考什么?”

“好像是什么经济学,没记住名字。”

“靠!反正也考不过,睡觉!”

说完倒头就睡了。

到了考场,黄盖又出了事情。

因为起床太仓促,黄盖除了带了一张准考证,什么都没拿,还好兄弟们支援了一些纸笔。但是马上就要开考了,黄盖一摸肚子,不好,要水火。

昨晚上因为和女孩们在一起太兴奋了,就忘了上厕所这一茬事儿,早上又没来得及。现在倒是想了起来,但是眼看着就没时间了。黄盖权衡了一下,要是现在不赶快去,等开考后就去不了了,照肚子现在这个反应来看,两个小时是肯定坚持不下来的。

黄盖跟兄弟们关照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了厕所,刹那间厕所里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还好大家都在考场里,整个楼道静悄悄地,一个人影都没有,所以不会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

黄盖撑大了屁眼用最快的速度泄完了货,一摸口袋,我靠!没带手纸。

黄盖跟太史慈一样,也是个脑袋里缺根筋的,同样的事情他不久以前才遇到过,那次他是用袜子解决的,这让贫寒仅次于太史慈的黄盖心疼了好几天。但是今天情况特殊,看来又要牺牲一次了,黄盖连忙把裤腿往上一拉——没穿袜子。

开考已经有10分钟了,按照学校规定,超过15分钟就不能进考场,这可怎么办?现在正在考试,也不可能有同学突然光临这里,要不然还能借点手纸。黄盖低头看了看,坑里面倒是有一张用过的手纸,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把它捡起来接着用。

黄盖把隔间的挡板推开一看,爽!外面的地板上有一张报纸,而且看起来还挺干净。

反正这时候厕所里也不会有其他人,楼里面也是空荡荡的,考试的考试监考的监考,根本不会有人经过,怕什么!黄盖给自己打了打气,一不做二不休,他双手抓着褪到脚脖子的裤子,伸着脖子,叉开两腿,用马步蹲裆的姿势,一点一点朝着那张报纸挪过去。

这个世界是有很多意外发生的,如果没有意外,那么多保险公司吃什么?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又哪里来的这么多惊喜。

就在黄盖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报纸跟前的时候,他的第六感突然告诉他周围有事情不对劲,他转头一看,侧后方的厕所大门口,学校著名的天下第一名捕吴老太,正睁大了嘴巴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黄盖那一刻很想就此死去。吴老太那一刻也很想他赶快去死。

吴老太出现在这里是偶然也是必然。教学楼的厕所前面就跟大家介绍过,是敞开大门暴露无疑的。吴老太作为各个考场的巡考,总是在楼里面穿插,所以虽然已经开考了,她仍然出现在这里,此刻她正在赶往另外一个考场的途中。当吴老太从门口经过时,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黄盖,这让她很惊讶,因为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在厕所里,而且感觉还是个半截子。所以吴老太就停下脚步扭头一看……

时间像停了十几秒。黄盖提着裤子蹲在原地,吴老太站在门口,双方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黄盖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从另一侧翻窗逃走。吴老太这才追到走廊里喊人。

这一下吴老太总算是回过神来了,闭上眼睛扭头就走,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叨叨:“我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事情没见过?”黄盖巨寒。抓起报纸胡乱擦了几下,赶快朝考场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