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9
第十三章 楼下陌生人,楼上全失眠
世间的事情总是不按照我们事先预料好的路线发展,要不然我明天就挂个张半仙或者是张大仙的牌子出去算命了。当然了,说这话也是屁话,要是真的能预知未来,我去买彩票就行了,鬼才愿意去路边摆摊呢。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能预知未来,那么就代表着未来是确定的,也就是说我去不去买彩票,我的未来都不会有什么变化,那我去买彩票干什么?说到这里我就头晕了,看来我的确不适合去搞封建迷信类型的工作。
还没等孙权给陈登打电话,太史慈居然一大早就跑回来了。
太史慈回到宿舍以后,立刻就成为了焦点人物。就好像一块蛋糕掉到草丛里面一样,整栋楼里的男生从床上、水房、厕所以及其他什么怪七怪八的角落里面钻出来,蚂蚁一样地挤进这个房间里面。30多平米的宿舍里瞬间挤进了60多个人。上铺下铺坐满了,桌上蹲着,门口堆着,窗外挤着,地上躺着,天花板上吊着,中间死死地围住一个太史慈。
围观的人群,也充分表现出了三国人喜欢凑热闹的传统,有的一边听一边啃着肉包,有的刷牙刷了一半,还有的捏着报纸,随时准备憋不住了就冲向厕所,最狠的一位,估计刚刚是从梦中惊醒的,嘴角的口水还没擦掉,刚刚挤到上铺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开始打呼噜了,这就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整个场面就是一个大茶围,周围的全都是茶客,中间的太史慈就是个说书的,这时候只缺少一个店小二,拿个大茶壶,把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那就味道十足了。
太史慈看到自己如此受关注,当然是得意万分,撇开一条大舌头就开始狂吹,说什么昨晚上打遍保卫处无敌手,打得张辽直叫娘,打得吕布回家种了田,打得最后所有人都招架不住,只好乖乖地把他给送了回来。
太史慈只顾吹得得意,也不想想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被架走的。这种人我们身边很多,整天牛叉烘烘的,说得好像世界上所有的重大事件都跟他有关系一样,今天白宫请他去喝茶,明天奥斯卡请他去颁奖,后天日本天皇请他去召妓。特别是见了漂亮小妞,那简直恨不得说孔夫子就是他亲爹、比尔盖茨就是他同胞兄弟、三峡大坝就是用来给他修游泳池的。
高手吹牛,讲究的是深藏不露。随便说一句镇住你,而且还丝毫不会让你感觉他在吹牛。但是这种人最后不是当了大官就是当了大老板,还有一说是当了律师,太史慈显然还达不到这样的水平,所以他在那里牛叉了半天,却没有一个相信他的。
甄妃当晚就听见了流言。等情绪平静下来,她确认太史慈确实是看错指示牌,也确实在发现意外后叫人帮忙。第二天一早,她带着楼管的维修说明赶到保卫处,要求吕布停止把误会说成骚扰。
她仍对那场意外感到难堪,却不愿让难堪替事实作证。太史慈冒失、鲁莽,但没有蓄意闯入,也没有碰她。该说清楚的,她一句也不打算省。
但是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
昨天晚上吕布等人押送太史慈回保卫处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刚走到主楼前,就发现有个黑影正靠在升国旗的那个旗杆上抽烟,天太黑看不清面孔。吕布心想这小子还真够嚣张的,半夜跑出来抽烟不说,还挑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摆明了就是不给面子。于是他给侯成使了个眼色,后者刚刚中了太史慈一拳,怒火还没消,就朝那个黑影过去了:
“你到底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黑影保持着侧向侯成的姿势,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倚在旗杆上。听到侯成的这一声喝斥,丝毫没放在心上,连头都懒得转过来看他一眼,仍然目视着远方,浑身透着一股孤单的味道。
校园安全员虽然说也就是个民工,但是都自认为是高级民工,在学校里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嚣张,从来都是欺负学生没话说。刚刚一不小心吃了太史慈的亏,现在又碰到这个人,我就偏不信这个邪,于是侯成就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
侯成扑到黑影身边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警棍给亮了出来。这是学校发给每个校园安全员的唯一武器,其实也就是一个黑色的塑胶棍。这种棍子的好处就是打到你头上不容易把你的头打破,但是一定很疼。另外一个用处就是让校园安全员看起来像一个校园安全员,而不是刚从路边捡了一身衣服穿在身上的流氓。
侯成的这个棍子在屁股后面挂了两年了,但是从来都没用过。每次碰到什么事情他就把这个棍子抽出来,在对方的面门附近晃悠,一般情况下还是很有效果的。但是这一次他失算了。
侯成把警棍抽出来,然后伸到这个黑影面前5公分的地方,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问你呢,你到底什么人?不说小心抓你回去。”
黑影纹丝不动,仿佛根本听不到侯成说的话。要不是他嘴上叼着的那根香烟一明一暗,侯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面对着一座雕塑了。
侯成把棍子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想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刚刚碰到那个黑影的衣服,对方就有反应了,而且这个反应还不是一般的小。
升国旗的旗杆是立在一个水泥台上面的,这个水泥台差不多有1米多高,4米见方,三面环水,一边面向主楼。侯成的手指刚刚搭上去,就感觉腿上一疼,显然是中了一脚,然后就有点重心不稳,向后一倒,从水泥台上掉了下来,摔在地球表面上。
侯成也算够倒霉的了,每次第一个出面的都是他,每次第一个被打的也是他。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就是说的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憨货,所以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侯成倒下去以后,几个兄弟就扑了过来。不算吕布一共是6个。虽然人多,但是那个黑影居高临下,占有地理优势。于是他一脚一个,把几个正要往水泥台上爬的校园安全员踹得人仰马翻。吕布看到正面强攻受挫,就绕到侧面想爬上去,没想到刚刚爬了一半,一只陌生的脚就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现在吕布的姿势是双手撑在水泥台上,一只脚刚搭上去,另外一只脚还悬空着,可以说毫无招架之力。于是这一脚就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脸上。吕布当时就感到天旋地转,手脚一软,掉到了喷泉的水池里。
那个黑影虽然攻击吕布得手,但是没注意到另外一边的张辽已经爬了上来,同样提着一根棍子。张辽趁黑影不留神,从后面一棍子下去,立马就把他打了个马趴,然后众兄弟齐心合力,顺利地就把那个黑影拿下了。
一大早甄妃就赶到了保卫科,看到墙角坐着一个人,靠在墙上,睡得正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也撕烂了好几处,长长的一条血痕顺着挺拔的鼻梁蜿蜒而下,已经干结了,变成了黑褐色。这个人的头发很短,每一根都很精神地向上直立着。皮肤偏白,脸上棱角分明,如果没受伤的话,应该算是很英俊的。而太史慈此刻就坐在他的身边,也睡得正香,鼻血流了一脸,张着嘴巴,仿佛鸟巢里正等待大鸟把虫子放进来的雏鸟,喉咙的深处发出带回音的阵阵呼噜声。
甄妃把经过解释了一遍,又把维修通知放到吕布面前。吕布还想追问,甄妃直接说:“我就是当事人。我说他没有骚扰我,你凭什么替我改口?”
楼管随后证实,指示牌的确被临时调换;走廊监控也拍到太史慈主动叫人并守在门外。吕布无法再扣着他,只能把半夜宿舍冲突单独记录。太史慈因推搡工作人员受到批评,侯成擅自先动手的部分也被写进了说明。
甄妃领太史慈离开保卫处。一路上太史慈几次想道谢,都被她一句“先闭嘴”堵回来。走到楼外,她才补了一句:“以后进门先看清楚。”
保卫处仍把冲突通报给国际经贸学院。张昭没有沿用流言,只以“夜间冲突、扰乱宿舍秩序”作通报批评,同时要求后勤整改错误标识。吕布不满意,却找不到更重处分的依据。
通报本想平息事情,反而让更多人知道了太史慈的名字。有人只看标题就来起哄,太史慈起初还得意,发现甄妃因此被反复议论后才收起笑脸。他第一次当众解释:“她什么也没做错,牌子错了,人也走错了。别再编。”
这种解释并没有立刻消灭所有传言,却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甄妃看见他终于愿意承担自己的那部分责任,态度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