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0
第80章|账上差一百六
交换会过去三天,孙权和刘备在创新中心旁的小会议室对账。桌上摆着两摞发票、一沓志愿工时单,以及周瑜最后收回的旧海报。周瑜把海报背过来,给那堆单据腾出一块地方。
鲁肃核到第三页停住:“这里一百六,没有凭证。”
张飞凑过去,认出是活动当天他临时买的四卷宽胶带和一包插排固定扣。广场内的小商店只收现金,当时老板手写了一张条,活动散场他顺手塞进裤兜,洗裤子前又掏出来压到宿舍书里。现在条找不到,手机支付记录也没有。
“东西确实用上了。”韩宁在场,指给众人看展板照片上那条胶带。
“我相信。”鲁肃说,“账本写的不是信不信你,是这笔钱往哪儿付、以后谁能查。”
张飞被“以后谁能查”惹得脸热:“你们只要我拿出条子,我回去找。找不到我自己掏。用不着开一天会审老子一百六。”
孙权把笔盖合上:“一百六不大,才好今天讲清。等哪天一万六找不到条,大家已经没法笑了。”
“谁笑了?”张飞问。
“我没说你笑。”孙权把钱表往他那边推,“若条子找不到,能有别的证据吗?店里监控、当时的采购消息、照片。你别先拿自己钱堵窟窿。”
刘备记得自己那天在群里让张飞先买耗材,翻出消息,时间与照片对得上。甘梅提出把这笔列为“单据遗失、其他证据齐备”,由两边各自财务签一次确认,不把它伪装成有发票,也不让个人因一张纸承担团队临时采购。鲁肃同意,但提醒以后超过规定金额要先用能留记录的支付方式;遇到现金商店,就让同行人拍价格牌与收据。
“那这事完了?”张飞问。
“账上完了。”甘梅说,“你那张条还得回去找,找到补进来。”
“行。”他把金额写在手心,刚写完发现洗手就会掉,又抄到手机备忘录。周瑜看见忍不住笑:“你是真跟纸有仇。”
“我跟你那海报也有仇。三十张全捡回没?”
“少一张。”周瑜把压在包底的另一份记录抽出来,“挂在北门栏,昨天才找着。上面商户名字我贴掉了,纸今晚销毁。”
鲁肃把这项记入收尾事项。对于那家撤摊的商户,孙权已单独解释并按协议退还摊位费;宣传损失不能按他原希望的金额随口赔,两边约好若对方出具实际费用再议。林同学和其他兼职的劳务款也有付款日。刘备看完表,没有像过去那样先说“我保证不会让大家吃亏”,只问付款账户有无一处填错。甘梅逐个核,他才在仓库那栏签字。
钱算完,决定要不要一起参赛反倒比账容易开口。孙权说交换会证明两个团队能在同一个场地做事,也证明一次共享表足够把合作弄断。他想签一份仅覆盖本届比赛的联合协议,不并社、不转让各自原有账号。刘备答应原则,却要求活动中的公益咨询不能被包装成商业客户画像。
“你还把我当成等着收名单的人。”孙权说。
“你第一次来就问过能否给商户做回访。”
“我问的是谈判条件,不是已经拿走了。”孙权声音变硬,“我若现在接受你划的线,以后每次提收入都会被你们说成想卖用户?”
刘备手按着账本,不急着把“公益”抬出来压对方。甘梅跟他交换一个眼神,提醒他前天曾讨论过两边都需要有合法收入。他说:“我不反对你们赚钱。仓库也拿服务费。我要把用户在什么情况下同意回访写清,不让他们参加旧书交换就默认答应听商户推销。”
“这句能谈。”孙权说,“先讲场景,别先给对方贴一张脸。”
周瑜在旁边把海报翻回来,指着“江面”两字:“这名字若对外用,只是这届比赛的联合项目。所有具体功能页写原团队和负责人,不能把别人两年做的事抹成今年新长的。”
关羽先前担心仓库成员只剩背景,听到这句仍问:“若摄影、设计、运营是两边一起完成,名字怎么落?”
“署做的人。不是署系主任。”周瑜说,“我不喜欢你那张三字体海报,但写它的人若真做了工,不会在我的版式里消失。”
“那我那张能署吗?”张飞问。
“能,署在‘修改前案例’。”
屋里有人笑,张飞也笑了,嘴上骂一句“姓周的你等着”。诸葛亮和鲁肃还在一旁改删除条款。投诉留证和用户撤回资料起了冲突,两人把纸画得密密麻麻,最后分开处理,才勉强都肯签。谈到一半,司马懿敲门进来,手里是创新中心给各参赛队的说明书。他只送文件,没探他们的协议,见桌上已有三处写满红字,朝曹操那边回消息时只说“他们今天还在谈”。
签字放到傍晚。协议只有十页,附表却有六份:各自带来的资源、共同支出、信息权限、投诉接收人、退出流程、未决事项。未决的三件事写了确认期限,没用“日后友好协商”糊过去。孙权先签,刘备后签,鲁肃拿手机拍扫描件。张飞要叫大家站到蓝河海报前合影,被周瑜叫停:“你一拍,我明天得给十个人修图。”
“我不用修。”张飞说。
“你最需要。”
最后只拍桌面上的签字页,旁边还露出一截被张飞画了大圈的一百六十元。发到内部群时,鲁肃提醒先遮住私人号码。张飞抢在他前面把照片放大核了一遍:“这回没有。老子长记性了。”
夜里九舍132收到张飞补考成绩:六十七。黄忠看后先问最后一道题求了什么,张飞把题目念完,说自己这回在答题纸顶上写了三个字“先读完”。关羽正拆一包花生,分给他一把。刘备举杯要庆祝,杯里只有温水;诸葛亮说六十七确实值得一杯水,至少没人为那两分去求李儒。张飞本要反驳,想起自己暑假去看卷那天的心情,嚼着花生说:“成。下一门我争取别再补。要补也别只差两分,太他妈难受。”
第二天,联合项目“江面”拿到参赛备案号。曹操在四楼看见名单,没给刘备发祝贺,也没叫人查他们私下签了什么。他把夏天那三个试接项目的反馈重新摊开,问司马懿是否已把访客入口做完。司马懿说周师傅明天来试,做完才算。曹操说好,拿起笔在试用名单上圈出周师傅的名字,提醒许褚明早先把后门那条路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