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发错的群

仓库的首次开放原本只请十二名志愿者。关羽把场地看过一遍，门口一截电线还没压进线槽，西墙返潮，堆着待检的旧音响。他与程雨约好周六先做内部试走：十二个人按路线进来，核消防出口、试桌椅，再决定何时对外开放。张飞负责在东门旧书摊接人，名单和集合时间发在内部群，末尾写着“勿转外部，场地未验收”。

张飞正在食堂排队，左手端盘，右手回消息。手机上有两个置顶群，一个是仓库工作群，一个是从联盟时代留下的公开互助群。他把“周六十点东门旧书摊集合”的地点复制过去，想问还有谁能帮忙搬箱子；发送时，连同名单上方那句“仓库开放试走，想参加的来”一起贴出。他还附了地址照片。三秒后，他看见群成员数字：四百一十八。

“操。”张飞差点把饭盘碰到前面的人。

他立即撤回，屏幕却显示有人引用了消息，问这是不是刘备新仓库的对外活动。公开群里有以前求过帮忙的小社团，也有爱拍校园新鲜事的人。有人觉得“试走”就是内测招募，顺手将截图发到各自群里，连“勿转外部”四字也被截掉。

张飞先给关羽打电话，不等对方问便说：“我发错群了。时间地点出去了一大圈。我已经撤了，但有人存了。”

“名单呢？”

“只发了集合名单的前三个名字，没有电话。我把原消息截图给你。”

关羽看完，没在电话里骂。他找程雨确认那三人是否愿意被外部看见姓名，再让张飞和诸葛亮在原群发澄清：周六是内部场地检查，不对外开放；有兴趣的人可等正式通知。张飞自己署名说明误发，不藏在“系统自动推送”后面。

截图已走得比澄清快。周六早上九点半，旧书摊前来了二十来人，有人专程赶到，有人顺路想看刘备“新根据地”。摊主正摆书，见一排人站在店门口，问是不是要买。他们说等活动。摊主把写着“五元一册”的纸板挪到外面：“等可以，别踩书。”

张飞提前到，手里拿着两张纸，一张内部名单，一张正式说明。他先找到已经到场的人逐个解释，想参观的可留下联系方式等通知，不收他们姓名以外的信息；不愿留的，也告诉今天不能进去。有人说自己坐了一小时公交，凭什么一句“发错”就结束。张飞没有把这份火气推到刘备身上：“是我发错。我赔你来回车费，愿意给我转账记录我私下看，不用在群里晒。”

“我不是要你赔钱。”那人把手机攥紧，“你们消息发出来，转头说不算。下次怎么信？”

张飞答不出来。这句比“赔二十块”难。关羽从巷子另一端走来，先看摊主摆书的通道有没有堵，再请到场的人站到旁边空地。仓库门今天不开，不能为了证明自己讲信用而让一群人进未验收的屋。

有位校园博主举手机拍，问“关羽是不是从曹操那边回来，刘备就能开新中心”。关羽说自己正常换了短期岗位，今天这处没有对外开放的许可，别把误发写成谁秘密归队。他回答完也不挡镜头，只请对方不要拍到到场学生的脸。博主问那能拍什么，张飞指着自己：“拍我。我发的。”

刘备到时，张飞仍站在摊主旁边解释。他原本想替张飞扛过来，见张飞一次次把“我发错”讲清楚，便只补两项后续：正式开放日期何时公布、到场者怎样看到场地检查结果。有人说别又给一张好看的宣传图，刘备答应到时把可开放范围写清，不用“全新起航”四字糊弄。

一名姓林的新生留下。他并非冲热闹来，手里有公益中心之前发的反诈手册，想报名周末志愿者。程雨与他约下周在学院值班台见，说明仓库还不能接待，他点头。另几位带着失望离开，没有当场说原谅。张飞将每一笔车费与沟通结果自己记在本上，晚上把钱从兼职工资里转出去；不愿收的人他没有硬塞。

摊主关门前发现两本书边角被人踩折，叫张飞来赔。张飞挑起来，是一本旧《项目管理基础》和一本破了封面的地图册。他问能否买回去，摊主报了个正常旧书价，没借当天热闹翻倍。张飞买下后本想在群里说自己今日“公关成功”，一想到那个赶公交的人，字删了。

仓库内部试走延后一周。刘备在全员会上提出，张飞一个月内不发涉及未公开场地与参与名单的群消息；不是把他踢出现场组，而是让他与关羽一同把信息分级写清。有人认为兄弟犯错只罚一个月太轻，诸葛亮拿出公开澄清、车费、场地延期的实际成本，提出以后同类误发按影响处理，不因是张飞就轻，也不因有些人讨厌他便加重。张飞在会上没装委屈，说：“我以为快点叫人来帮忙就是做事。人来了还没地方站，我才知道自己叫得有多快。”

散会后关羽见他盯着两本旧书，问买来做什么。张飞说摊主不卖完整的一套，买两本先看。关羽翻到《项目管理基础》第一页，张飞已写了三个大字：看清群。旁边还小小添一行：没想明白谁来，先别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