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闯外语楼，门比人硬

四年级的冬天格外漫长。孙权除了在宿舍打牌，常去电竞馆和赵云玩对战游戏。吕蒙则很少同行，他的网恋到了关键阶段，每天都要聊上好几个小时，嫌电竞馆吵，干脆租了台旧电脑放在宿舍，用校园网接入。

几天以后，那女孩约吕蒙见面了。这一下差点把我们这个可怜的孩子给兴奋死，他更衣沐浴打扮一新的跑到了操场上，等到半夜都没等到人，回到宿舍以后，这后半夜也全用来翻身了，根本睡不着。第二天上线一问，女孩居然因为害羞而爽了约。吕蒙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但是那女孩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把他又给说的激情澎湃起来，这就是爱情的魔力了。

赵云虽然也是每天泡在电竞馆打游戏，心思却不在这里。

赵云和小乔分手以后，陆陆续续又有过几段很短的感情。蔡文姬刚读大一时，他遇见了这个外国语学院的姑娘；两个人几经周折，直到上个学期才真正安定下来。

赵云一向都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并不考虑比较长远的事情。但是前几天蔡文姬突然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这一下把赵云就给杠上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孩子的爹，这事情多恐怖。要知道赵云从小就没有父亲，所以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当一个父亲。

赵云虽然今年已经二十好几了，但是从内心来说，他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赵云一向自认为是个男子汉，可以行走于天地之间，可以屹立在乱世之中，可以威风八面豪气冲天。但是他无法想象当自己胸前抱一个孩子，还怎么能在天地之间行走？还怎么能在乱世之中屹立？说不定提着刀正跟别人对砍呢，孩子突然一哭，连忙把刀撇了从屁股后面把奶瓶和尿布摸出来伺候这活祖宗，你说这算什么。

更现实的问题是，蔡文姬还在读大三。无论她作出什么决定，都可能影响学业、身体和今后的生活。赵云第一次没有替她做主，只说会陪她去正规医院咨询，也会一起面对家人和学校。

但是蔡文姬在告诉赵云怀孕这件事情的时候，丝毫也没有流露出要拿掉这个孩子的意思。赵云对于小姬的心思还是很清楚的，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她对于这个目前只能称之为受精卵的东西的强烈依赖，赵云实在跟小姬开不了口让她放弃，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几天后，赵云把袁术拉到三福，酒倒了两杯，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袁术听明白后先愣住，随即把杯子放下：“你问我？我三十了还打光棍。这个我真不敢给你出主意。”

赵云平时朋友不算少，真到这件事上，却发现谁都不好问。孙权和他有旧账，刘备自己感情一团乱，关羽只会说安全第一，张飞更不用指望。最后他咬咬牙，去了刘备爷爷家。

老刘给他倒了茶。赵云绕了好几圈，才把事情说全。

老刘没有立刻训他，只问：“小姬怎么想？”

“她想留。”赵云盯着烟灰缸，“我看得出来。”

“那你呢？”

“我……”赵云抹了把脸，“我也想。可她才大三。她要是因为这个把书停了，以后怪我怎么办？不怪我……我更难受。”

老刘叹了口气：“所以你想劝她不要？”

赵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话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是对的。”老刘把茶杯推远一点，“身体是她的，学业也是她的。你不能替她决定。我也不能。”

“那我怎么办？”

“先陪她去正规医院，把情况问清楚。然后坐下来谈。别拿一句‘我负责’逼她，也别因为害怕就躲。她要知道，你留下不是因为一枚戒指，是因为你这个人没跑。”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许久，赵云把烟按灭，站起身：“行。我自己跟她说。”

从老刘家出来，赵云还是去了新街口。他选了一枚不算贵的戒指，攥着盒子走出商场，又忽然觉得不对。他最终没有在那天求婚，只在见到蔡文姬时把盒子放到桌上，说：“这个先不戴。婚不婚，你说了算。孩子的事也是。反正……我不跑。”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赵云一直攥着那个小盒子。车窗外已经有人穿上毛衣，他手心却全是汗。他不知道两个人最后会作出什么决定，只知道今晚必须把害怕、愿意承担的事和办不到的事都说清楚。

他一个电话打到小姬他们宿舍，才知道出事了。

蔡文姬从小就性格叛逆，骄纵，做事情向来都是随心所欲。亏了赵云是个大性子的人，能忍着她，而且赵云也比较硬气，小姬在他面前还相对收敛，要是普通男生，早就被她欺负的不成人样了。

小姬前些日子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她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哪怕被学校开除也在所不惜。所以她把这件事情告诉赵云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赵云会因此而非常矛盾。她不想把这件事情的压力全都让赵云承担，所以小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到年级主任，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抖了出来，想直接把退学手续办了，这一下就把年级主任给吓毛了。

小姬的年级主任是淳于导，去年刚毕业。考研分数不够，后来走了走关系，被学校作为优秀学生干部留了下来。他只要在年级主任的这个岗位上辛苦两年，就可以在学校读研了。没想到上任还不到一年就碰上了这么一件事，这事情一旦追究起来，很可能会因此而被免职，自己的读研机会肯定没戏了，淳于导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件事情报到了院里。

赵云打完电话以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小姬自己送上门去的，他以为是学校了解到情况把小姬抓去的，这一下就把他给急红了眼。外国语学院的年级办公室在13舍男生楼，赵云径直就冲了进去，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淳于导正坐在里面跟小姬他们班长了解情况。

赵云看见小姬不在里面，就朝淳于导追问。淳于导其实也是久仰赵云的大名，当年他进校的时候正是赵云在学校最威风的时候，但是他压根儿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人，看着这情形他当然明白这就是蔡文姬的男朋友，一想到就是这个人让自己的前程因此而耽误，淳于导也怒了，抓起电话就给保卫处打电话，想叫校园安全员来抓人。

赵云一看这厮要叫人，二话不说，上去一脚就把淳于导踹了个人仰马翻，旁边那个班长当时就吓傻了，一看见赵云转过脸来看着自己，不等他追问，连忙结结巴巴的说：“跟我没关系，她现在外语楼的会议室！”

刚才赵云还没来的时候，淳于导已经把蔡文姬送到了外国语学院的办公楼那边，交给了院领导，然后奉命回来作调查。赵云不清楚外语楼在什么地方，就让班长前面带路。

外语楼是一栋独立的小楼，等到赵云赶到这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但是仍然有一些尽职尽责的老师没有离开。这时候办公室已经接到了淳于导的电话，知道了有个拼命三郎准备来挑事儿，赶快通知了校园安全队，而且锁了门。校园安全队队长吕布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赵云，打死他他都不敢来。但是这事情又不能不管，于是吕布就使了个坏。

校园安全队新招了一个民工，叫夏侯恩，刚来学校还搞不清楚人际关系，整天就知道提着学校发给他的黑胶棍得意扬扬地在学校里晃悠，完全一副抗日年代梳着中分头在乡亲们面前耍威风的汉奸翻译官的造型。

夏侯恩一听到队长有任务指示，别提多得意了。一路小跑就奔外语楼而去。等他赶到那里，刚好看到一个小伙子在那里踢门，那领路的班长一看有校园安全员过来，连忙就闪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喂，你小子是干什么呢！”

夏侯恩用那个黑胶棍指着赵云发问，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要是在平常，对方早就老老实实地开始赔礼道歉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人是赵云，夏侯恩眼前一花，就感觉手腕上一阵剧痛，原来他已经被赵云来了一着擒拿，正抓住手腕，朝反方向这么一掰，那根棍子就捏不住了，手一松落了下来。赵云顺势接住棍子，甩手一棒，夏侯恩就只剩下趴地上哼哼的劲儿了。远处的吕布带着张辽他们趴在黑暗处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一起摸着脑门说好险好险。

赵云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这位，把战利品插在后腰皮带上，径直走到门前，继续踹门。办公楼的大门一向偷工减料，几下子就踹开了。门里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两边对称着开了十几个门，走廊的末端就是会议室。赵云正想进去，小姬他们系主任晏明就从第一个门中冲了过来，也是前两年刚刚毕业的小伙子，他想挡住赵云，立刻就吃了一记右勾拳，这可是赵云的招牌菜，结果就没能再爬起来。

赵云接着往里冲，刚走进去几步，又从旁边办公室闪出一个人，是专门负责学院工作的党委书记张郃，已经四十多岁了。赵云此刻热血上涌，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朝着张郃就扑了过去，一不留神被倒在地上的晏明拉住腿，摔倒在地。赵云刚落地，翻身就是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张郃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自己上去也拦不住，连忙往后一退，又消失在刚刚出现的那道门里。门后随即传来一个发颤的声音：“同学，冷静！再往前你真要闯祸了！”

赵云也没管他，继续朝里冲，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又从四周的门里冲出来一群人，都是系里的年轻教师，手里全都拿着板凳扫把什么的，把赵云团团围住，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异常的紧张。赵云看到对方人多势众，丝毫也没有惧怕，索性把刚刚夏侯恩那根黑胶棍抽了出来，呼呼的抡了起来，四面乱打。那真是：手起处，必有人应声而倒，抬腿时，定有人顺势而飞。就那么一会儿，会议室门口就倒下了一片。

“住手！”

突然就是一声怒斥，赵云抬头一看，老刘正跟董卓站在刚刚打开的会议室大门位置，从他们中间，可以看到蔡文姬正满面泪痕的坐在后面的会议桌前。

两位校长看到外面的这个场景有点意外，都在那里暗暗叫苦。老刘叫苦是因为他知道事情搞大了，这次自己也不一定能保住赵云他们两个。而董卓叫苦也是因为事情搞大了，这又是学生怀孕，又是群殴老师，而且是一个学生殴打一群老师，这绝对是那帮记者的最佳素材，估计上焦点访谈都没多大问题，闹不好自己的这个校长的位子也要黄了。

赵云不敢正视老刘的眼睛。他从两位校领导中间走过去，先问小姬愿不愿意离开。小姬点头，两个人才手拉着手走出院办。宿舍暂时不方便回，孙权便征得家里同意，把小姬接到家中住几天。孙坚起初误会了状况，听完解释后没有再追问，只让家里联系正规医院和学校辅导员，把该办的检查与请假手续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