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五丈原灯灭，邮件仍在发

司马懿的话在决赛前夜应验了。

那天诸葛亮早上参加招聘面试，中午赶回实验室改演示，下午处理两笔旧账，晚上又替新成员检查权限。关羽给他买了饭，放到凌晨，盒盖都没打开。

十二点以后，整层楼只剩他们一间亮灯。

张飞困得趴在桌上打呼噜，关羽在角落核对设备，赵云靠窗睡了一会儿。诸葛亮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轮测试，手指落在键盘上，却半天没有按下去。

关羽先发现不对：“军师？”

诸葛亮转头，像没听清。下一秒，他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屋里顿时乱了。张飞惊醒后抱起人就跑，跑到门口才发现电梯在另一边，又转身冲回来。关羽一边叫救护车，一边让赵云拿上诸葛亮的病历和手机。桌上的测试还在继续，绿色进度条一点点向前走，没人再看。

医生诊断是严重疲劳和低血糖，要求立即休息，至少一周不得熬夜。诸葛亮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几点，第二句是让关羽把演示文件发给替补。

“你还想去？”张飞守在床边，眼睛通红。

“我不上台。”

“那就别管。”

“流程——”

张飞抓起床头的苹果塞进他嘴里：“再说流程我就把你网线吃了。”

决赛当天，诸葛亮留在病房看直播。团队没有临时换掉他的方案，也没有把他包装成悲壮故事。关羽负责设备，赵云顶替现场，甘梅看账，新来的志愿者讲自己修过的那部分。第一次彩排时有人忘词，第二次投影比例不对，真正上台后，张飞又把遥控器拿反了。

可系统没有崩。

他们没有夺冠，只拿到最佳协作奖。主持人念出结果时，张飞先骂奖项名字像安慰奖，随后又抢过奖牌，对着直播镜头晃了半天，问病房里的诸葛亮看见没有。

诸葛亮靠在枕头上笑了一下。没有他站在台上，事情也做完了。这个事实让他失落，却也让他第一次真正松了口气。

深夜，司马懿回到联合实验室。决赛结束后人都走了，只剩测试服务器还在运行。风扇声充满房间，屏幕上挂着诸葛亮留下的值班表。

司马懿没有打开任何文件。他依次关闭服务，确认备份完成，在值班表最后一栏写下：今日维护结束。

最后一台电脑熄灭时，门外传来脚步。是吕蒙来接夜班。

“你怎么在这？”吕蒙问。

“关灯。”

“怕他回来抢？”

司马懿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屏幕：“怕他回来继续熬。”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走廊感应灯随着脚步逐盏亮起，又在身后逐盏熄灭。

此后，众人陆续进入实习、考研和招聘季。曾经抢破头的实验室迎来下一届学生，墙上的赤壁海报被新比赛通知盖住一半。那些争夺过的权限、钥匙和账号，最后都成了简历上的一行字。

可故事没有就此安静。

2029年暑假最热的那几天，离第四学年开学还有一阵，刘备、赵云和袁术躲在四号门外的电竞馆打游戏。空调开得像冷库，三个人正为一片虚拟树林打得不可开交，门外忽然响起急刹车声。

五辆车停成一排。车门同时打开，一群人扛着摄像机冲进电竞馆。

袁术摘下耳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记者，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