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夷陵连营七百里？其实七个群

联合路演定在七月最后一个周末，地点是东区创业长廊。

七个项目从一号厅排到七号厅，门口彩旗相接，展板连成一线。刘备把它叫“七营”，张飞更直接，逢人便说这是夺回名声的决战。报名第一天便突破三千，连董卓都答应来剪彩。

陆逊没有回应。

国际经贸学院的人以为他会抢场地、挖赞助，或者公开攻击张飞旧帖。他什么也没做，只每天去长廊走一遍，记下谁最后离场、哪扇门没锁、哪一个负责人同时出现在三个群里。

第一天，他看见同一名设计师抱着电脑从一号厅跑到四号厅，又从四号厅跑到七号厅。

第二天，他看见三辆送货车停在门口，司机拿着同一个联系人电话，谁也打不通。

第三天，七个群同时通知周五晚上总彩排，张飞在每个群里都发了“必须到”，结果有二十六个人发现自己要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陆逊把这些记下来，仍不出手。

诸葛亮却坐不住了。他把刘备堵在食堂：“把账号拆开。”

“现在拆，七个项目都要重新认证。”

“那就砍两个。”

刘备筷子停在半空：“砍谁？”

这正是最难的问题。七个负责人都说自己的项目最重要，谁被砍，谁就会认为刘备拿自己替张飞的错误买单。

“至少把预算拆开。”诸葛亮说。

刘备沉默片刻：“等路演结束。”

路演前夜，长廊灯火通明。四号厅缺投影，张飞从二号厅搬；二号厅发现宣传片打不开，又去六号厅借电脑；六号厅的负责人找不到备用机，在七个群里连发十几条语音。通知来回转发，谁都以为别人会处理。

夜里一点，甘梅拿着账单冲进一号厅：“同一笔舞台款，四个项目都报了预支。钱已经不够明天付尾款。”

刘备立刻叫负责人过来。叫了半小时，只来两个人。一个说张飞批准过，一个说自己只在群里见过截图。张飞翻遍聊天记录，终于承认那张“同意”表情是回复夜宵，不是回复付款。

“先从别的项目挪。”刘备说。

甘梅盯着他：“再挪一次，七本账就真成一本了。”

刘备还是签了。

陆逊直到路演当天上午才出现。他穿普通志愿者马甲，带着一叠纸，不抢麦克风，也不去主席台。十点，董卓剪彩；十点半，七个厅同时开放。人流涌进长廊，彩旗、音乐、主持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场面比预想更热闹。

十一点，第一处裂缝出现。

二号厅扫码后跳出四号厅页面。技术员去改，发现七个项目共用同一后台，修一个入口便会让另外两个掉线。十一点十分，六号厅有人要求删除报名信息，客服却不知道数据究竟存在哪个项目名下。十一点二十，赞助商来核对展位，发现自己的独家标志同时出现在竞争品牌旁边。

刘备带人来回救火。张飞站在长廊中央，耳机里七个群同时有人喊他，听到最后只剩一片嗡嗡声。

中午十二点，陆逊把那叠纸交给主办老师。

不是举报信，是七份当天产生的真实问题：重复报销、账号混用、授权范围不明、人员连续工作超时、消防通道被展板占用。每一项后面都有时间、截图和现场位置。他没有评价，只申请主办方进行安全复核。

老师带着检查人员从一号厅开始走。消息传进群，七个厅同时慌了。有人急着删表格，有人把展板往储物间塞，有人以为电源不合规，直接拔掉插头。一个厅断电，共用交换机随之重启，另外三个厅的屏幕同时黑下去。

长廊里的欢呼声断了一截。

张飞冲到四号厅，看见黑屏，第一反应是有人动了手脚。他揪住一名白衣志愿者，陆逊从人群后走出来：“放开。断电是你们自己拔的。”

“你等的就是这个？”

“我等的是你们自己发现。”

“少装！”张飞推开人就要上前。太史慈横身挡住，两个人肩膀撞在一起，周围展架被挤得摇晃。关羽赶来，一把扣住张飞手腕；赵云从另一侧扶住展架，才没让整面灯箱砸下来。

“还嫌不够乱？”关羽喝道。

张飞挣了两下，没挣开。陆逊站在三步外，没有退，也没有还手，只把手机屏幕亮给刘备看。主办方刚发通知：因系统与合规风险，七个项目暂停展示，逐项复核。

刘备看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走廊的灯一盏盏关闭。刚才还挤满人的展厅很快空下来，彩旗仍在空调风里摆动，主持人话筒却只剩电流声。七个群里消息飞得像暴雨，没有一条能让屏幕重新亮起。

陆逊走前，把一个文件夹放到刘备面前。里面是过去一个月的记录，从第一名设计师同时赶三份急件开始，一直到刚才有人自己拔掉插头。

“你早就知道？”刘备问。

“我只知道它会出问题，不知道先断在哪。”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

陆逊看着他：“诸葛亮没提醒过吗？”

刘备抬起头。隔着空荡荡的长廊，诸葛亮正在一块块拆下展板，始终没有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