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条朋友圈，点燃七个群

张飞的朋友圈发在凌晨零点十二分。

他先把“败走创新楼”的截图贴出来，接着放了吕蒙刷开主机房的照片，又截取一段群聊。那段话本来是鲁肃说“交付日统一调整权限”，被他掐掉前后，只剩“统一调整权限”六个字。最后，他用两排红色感叹号写道：有人穿着实习生衣服混进来，把项目偷了。

刘备那时正在洗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消息已经转了七百多次。

最先冲进来的是关羽。他一把夺过张飞手机：“删掉。”

“凭什么？”

“不全。”

“哪里不全？吕蒙是不是穿白衣服进来的？权限是不是他拿的？你是不是被赶出来的？”

关羽把手机按在桌上：“我说，删掉。”

张飞伸手去抢。两个人撞翻椅子，啤酒罐滚了一地。刘备刚推门进来，手机便响了——国际经贸学院老师来问情况；第二个电话是创新中心；第三个是吕蒙的实习单位，对方已经收到十几封举报邮件。

“你发了什么？”刘备问。

张飞梗着脖子：“实话。”

刘备点开原文，只看三行，脸就沉了：“截图前后呢？”

“前后不重要。”

“谁告诉你不重要？”

“你们都怕得罪人，我不怕！”

刘备把手机扔回桌面：“不怕和不负责，是两回事。”

张飞最恨别人用这种口气教训他，尤其是刘备。他指着门外：“二哥被人从实验室赶出来的时候你在哪？你在跟孙权谈！谈出什么了？谈出一句让我们别说话！”

刘备一时没有答上来。

宿舍里的空气像被那句话捅破了。关羽低声喝道：“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你们一个讲规矩，一个讲关系，最后规矩是人家的，关系也是人家的！”

刘备忽然上前，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震得水杯跳起来：“删！”

张飞也吼：“不删！”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关羽站在中间，第一次不知道该拦谁。

门外已经聚了人。有人悄悄录像，十分钟后“218内讧”又上了校园社区。原帖下面，支持张飞的人说东吴偷项目，支持吕蒙的人翻出三次延期回执，还有人只关心刘备洗澡为什么只洗了四分钟。

凌晨一点，鲁肃来到宿舍。他没带人，也没有争辩，只把一个文件夹放到桌上。里面有三次延期、关羽签过的审计协议、吕蒙的资格证书、每次权限调整的时间和确认人。

张飞一页页翻，声音越来越小。

“那张照片是真的。”鲁肃说，“白衣实习也是真的。你说我们有安排，我认。可你说偷，就得指出哪一项没签字。”

张飞翻到最后，没有找到。

鲁肃拿回文件：“明早九点前删除、更正。实习单位那边，我们自己解释。但若还有人根据你的帖子去骚扰吕蒙，我会把完整记录公开。”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关羽输得难看，不等于你可以替他编一个好看的输法。”

门关上后，宿舍里很久没人说话。

张飞最终删掉原帖，写了道歉。他前面承认截图不完整，承认“偷项目”缺乏依据，写到最后，却怎么也咽不下那口气，又添了一句：但有些事，做的人自己心里明白。

诸葛亮看见时，立刻让他删最后一句。已经晚了。

新道歉被截成两半传播。支持东吴的人只转前半，支持张飞的人只转后半。到上午九点，两个版本各有上千转发，所有人都能从同一封道歉里找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中午，刘备在空教室召集七个项目组。

他一夜没睡，眼下发青。诸葛亮问他想做什么，刘备把一张校园路演地图铺在桌上：“实验室可以不要。这个名声不能留到毕业。”

“怎么洗？”

“做一场没人能挑出毛病的联合路演。让所有人看看，离开那间屋子，我们照样能把事情做成。”

诸葛亮看着地图。七个项目分布在校园东侧一条长廊上，首尾相接，共用成员、账号、电源和预算。声势很大，也很像一排干燥的营帐。

“别连在一起。”他说。

刘备抬头。

“人可以互相支援，账号和钱不能混。分开做，慢一点。”

张飞立刻反对：“分开还叫什么反击？”

刘备盯着那张地图，手指压在七个相连的方框上：“我们没时间慢。”

窗外，陆逊站在走廊另一头。他没有进门，只远远拍下地图，又把照片放大，看清了七个项目之间那几条细细的连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