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草船借箭（借来十万点击）

决赛平台在最后一周公布量化门槛：参赛项目需获得十万次有效访问，异常设备、强制跳转和购买流量不计入成绩。

张飞看到“十万”便说这是为北辰量身定做。二十八个项目共用入口，每个用户随便点几下都够；江面只有三千多名活跃用户，哪怕每人每天来一次，也得把一周过成一个月。

周瑜建议购买公开推广。甘梅算完价格，发现预算只够让广告展示十万次，不能保证十万人点，更不能保证访问有效。刘备想找校友资源，鲁肃提醒评审会检查来源，免费推荐也必须标注合作关系。

诸葛亮把“十万次点击”改写成“十万个已存在的小任务”。校园每天有人报失物、走无障碍路线、参加反诈测试、交换二手物品，只是这些动作散在不同群和表格里。江面不需要凭空制造十万人，只要把真实需求接入可验证流程。

他提出七日校园互助周：课程实践可以认领地图核验，社团完成服务任务，校友公益日开放远程校对，商户提供失物寄存点。每次访问必须对应一次明确选择，不用抽奖诱导重复刷新。

周瑜负责把七天设计成连续挑战。他反对直接叫“冲十万”，因为普通参与者不应只是团队计数器。主题分别是找回、通行、识骗、交换、修复、陪伴和交接，每天解决一种具体问题。

鲁肃去找学院和社团谈。第一位老师愿意把地图核验算实践，却想要求全班必须完成。鲁肃拒绝强制，只提供自愿任务和替代选项。少了一个班的稳定点击，数据更难看，但学生若为了课程被迫授权，所谓有效访问只是换一种刷量。

刘备走访过去帮助过的小团队，请他们将真实服务放到江面，不要求长期站队。有人愿意，有人担心北辰降低推荐，还有人只同意一天。刘备把每项期限写清，不再用“先帮个忙”把临时合作说成联盟。

张飞被安排在食堂入口做现场讲解。第一天中午，他见路人绕过展架，直接横在通道上问手机里有没有江面。十分钟内队伍堵到楼梯口，食堂管理员拿着勺子出来，以为有人抢饭。

关羽赶到后把他拉开。张飞说自己没有强迫，所有人最后都可以走。关羽指着为了避开他绕去二食堂的人，说让人必须先面对你才能拒绝，本身就是一种强迫。

周瑜立即更改动线：展架离开主通道，二维码旁写明“不扫码也可领取线下指引”，工作人员不得询问是否已经完成。张飞被调去失物仓库，只能对物品讲话。

他给每只水杯编故事，拍成“等主人”短视频，意外带来大量认领。周瑜保留了视频，却删掉杯身能识别个人班级的贴纸。张飞抱怨这会损失剧情细节，第二天就有学生因书本姓名未遮挡投诉，他终于不再争。

第一天访问一万两千，低于计划。诸葛亮想增加提醒频率，周瑜认为群发会引起反感。两人查看退出数据，发现很多人打开授权页便离开。不是流程太长，而是说明里同时出现公益、交易和商户三种用途，让人误以为一次同意全部开放。

产品组将入口按当天任务拆开。只做无障碍地图，不会看到二手交易授权；只报失物，不读取消费。完成率提高，撤回也更容易。

第三天，北辰宣传账号发文质疑江面把课程实践包装成用户增长。曹操没有点名攻击，只要求平台统一审核教学合作。鲁肃公开课程协议和替代任务，承认访问计入比赛，但每名学生可选择不参加。

评论区没有一边倒。有人觉得江面占课程便宜，也有人说至少做了真事。诸葛亮想逐条解释，被刘备制止。公开材料已经足够，继续与每个账号争论，只会让服务人员全去写辩论稿。

北辰自身访问早已超过十万。可郭嘉检查后发现，大量用户从统一首页自动加载二十八个项目卡片，平台是否把每次卡片曝光算有效访问尚有争议。曹操主动调整，只计算用户实际进入子项目后的行为，数据从三十多万降到十二万。

许褚心疼掉下去的数字。曹操说若等评委替他删，损失的不只是十八万访问，还有解释权。官渡教会他的事，不能轮到自己有规模优势便忘掉。

第五天，江面达到六万八千。志愿者开始疲劳，重复核验增多。刘备原想再延长夜间活动，甘梅拿出工时表，显示二十多人连续三天超出约定。她要求减场，不准用决赛门槛把自愿服务变成无限加班。

诸葛亮重新安排，把低价值的打卡取消，将校友远程校对开放到晚上。周瑜删掉一场耗人最多的直播，改发已完成任务的真实进展。访问增长短暂放缓，投诉也下降。

第六天，一场大雨影响线下地图核验。诸葛亮启用室内反诈测试，关羽坚持不把同一人重复练习全部计入有效访问。技术组按设备、任务和时间去重，十万目标因此又远了一截。

张飞建议让每个人做十遍不同题。关羽问十遍以后对方学到什么。张飞说至少学会不要相信“做完十遍有奖”这句话。建议未被采用，倒被写进反诈题库。

最后一天下午，后台只有九万三千。刘备没有再打电话求人，孙权也拒绝让国际经贸学院的所有社团强制跳转。周瑜把七天里尚未解决的任务公开：一百多件失物、二十七段路线、四十条商户无障碍信息。页面不写“帮我们冲榜”，只写还差谁去做。

晚上九点，许多已经参加过的人带来同学。有人认领物品，有人补一张坡道照片，也有人打开以后什么都没做。系统只计算完成有效步骤的访问。

九点四十七分，数字超过十万。

张飞准备放礼花，被物业提前没收。周瑜也没有做胜利海报，只让各组停止催促，继续完成已经接下的服务。十万不是活动结束，而是突然多出十万次需要保存、回复或删除的记录。

七日留存出来时，江面仍有近三成人回访，远高于纯推广活动。北辰有效访问更多，留存却因项目差异分散。两套数据都没有造假，只证明统一入口能带来规模，具体任务能带来深度。

曹操让郭嘉抽查江面，没有发现购买流量和异常设备。他看着任务分布，说诸葛亮借来的不是点击，是全校本来就存在、却一直没人组织起来的需求。

司马懿推了推眼镜：“先别高兴。今天借来的需求，以后都得还。”

曹操点头。若江面比赛后关闭服务，十万次真实访问会变成十万次真实失望。北辰也一样，接入二十八个项目不是拥有二十八面旗，而是承担二十八套继续运行的麻烦。

江面内部开始核算贡献。国际经贸学院带来场地和传播，仓库承担产品，课程合作来自鲁肃，用户动员离不开刘备。谁都能证明自己是关键。甘梅没有急着分比例，只先列共同成本和未完成责任。

黄盖的名字暂时不在表里。他在北辰后台看见江面过线，只停了几秒，继续催最后三家合同确认。宿舍群里张飞误发一张庆祝截图，又迅速撤回。黄盖看见了，没有回复。

当晚十一点，大赛平台发布规则预告：决赛将下调总曝光权重，提高真实留存、数据授权和故障恢复评分。正式细则次日清晨生效。

周瑜从床上坐起来，把预告连续看了三遍。北辰的大额推广优势被削弱，江面刚完成的七日任务却正好对应新指标。

他盯着新规则看了两遍，第一条消息发给诸葛亮：“你早知道，对不对？”

诸葛亮没有立即回复。窗外刚下过雨，广场旗帜被夜风吹向创新中心。规则还没正式落地，所有人已经开始给这阵风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十万过线后的第二天，江面后台积着两千多条未处理记录。访问数字已经计入比赛，失物认领却还要核实，地图照片需要审核，商户信息有人填错。若此时只顾路演，七日互助周就会像一场把需求叫醒后转身离开的闹钟。

刘备提出所有人再加一天班。甘梅把前一周工时推到他面前，拒绝。她按紧急程度分队：涉及安全和退款当天处理，失物与路线在三天内完成，一般建议明确回复时间。已经超时的志愿者可以退出，不因决赛临近改变约定。

一名地图成员选择退出，理由是课程落下太多。张飞刚想劝，关羽先替他办交接。那名成员临走前把未审核照片标好，没有因退出被从贡献名单删除。

周瑜将原定的庆祝直播改成处理进度直播，不拍个人资料，只显示剩余数量。观看人数比冲十万时少得多，却有几十名新志愿者认领后续。诸葛亮为他们设置最小权限，不再因为缺人便把整张表开放。

三天后，大部分任务清完，仍有九十多件失物无人认领。张飞建议全部抽奖送掉，被失物仓库管理员赶出门。最终物品按学校流程继续保管，不能为了给故事一个整齐结尾就替主人决定归属。

十万次访问因此没有全部转成成果。有些人只看了一眼，有些任务失败，有些问题留到比赛以后。江面提交报告时把未完成数也列进去。评委可能因此扣分，但只报“服务十万人次”会让十万再次变成官渡那块灯牌。

诸葛亮所谓借，直到这时才有另一层意思。把校园需求借来做成绩不难，难的是成绩公布后继续还时间。江面在东风到来以前先背上一笔维护债，也让新规真正偏向他们时，不至于把好运全说成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