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谁接下一棒，谁背下一账

二舍楼顶，历来都是计算机与人工智能学院男生的地盘，7月的南京路边煎饼摊都不带点炉子的，宿舍里面那盏小风扇吹出来的风让人感觉就像在烤肉，在床上睡觉早上起来搞不好低头一看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具干尸，胖点儿的同学说不定身上还在吱吱冒油，所以晚上不少男生都卷着席子跑到楼顶去睡觉。

在楼顶上裸睡那是学校留给大家为数不多的幸福之一了，顶着星星和月亮，迎着阵阵的夜风，可以好好的作一个美梦，精神好的还可以打打牌抽抽烟，聊一聊英超谈一谈女生，月光明亮的时候，一眼望过去光溜溜的一片都是白花花的屁股，点缀几片黑幽幽的水草丛，颇有点水墨池塘的感觉，早上起来更不得了，据说有一个男生曾经在凌晨到这里拍了一幅作品，起名就叫做《雨后春笋》，很有意境。

比较不爽的是正值学年末，不少毕业班女生也来这里凑热闹，跟男生们喝酒、打牌、聊天，甚至抱着凉席在楼顶过夜，搞得其他人很不自在。

低年级学生正在陆续离校，毕业班也忙着清行李。曹操他们却还要为下学期的项目留校一阵。当天依旧闷热难当，曹操和司马懿一帮人照例拎着席子上了楼顶，突然发现一群男男女女正坐在出口附近打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衣衫都不整齐，连一个适合上前交涉的都没有；让他们再下三层楼拿衣服，谁也不肯，这鬼天气，上下跑一趟都像要中暑。

那些女孩正在高高兴兴地打牌，也在偷偷地窥视同班男生的胸肌，其中有一个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楚，非常的懊丧，一抬头就看见从门里出来的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她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会儿，问其她的女孩：

“现在男生很流行穿筒裙吗？”

曹操等人绕的远远的，估计她们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的面孔了，于是铺开席子，坐成了一圈，郭嘉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一包烟来，一人递上一根，又变戏法一样地摸出一个打火机出来，挨个点上。

典韦在郭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颇为疑惑：“你把烟藏在什么地方的？”

郭嘉嘴上也正叼着一根，没理会他，随手指了指自己的腋窝。

典韦把烟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皱皱眉头：“怪不得有点味道！”

李典悠悠的在一边说：“谁知道他是不是用胳肢窝的，我听说曾经有一种人，专门看银库的，从小练习用屁眼夹东西，后来就可以把银元宝藏在屁眼里偷出来！”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一片怪叫，扔掉烟跳起来按住李典就是一顿好打。

只有曹操不为所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看着它在夜空中慢慢消散：

“老马，听说你也签下深圳那份实习了？”

司马懿尴尬的应了一声。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不知道你肯不肯！”

司马懿有点紧张。他和小乔都拿到了同一家公司的实习机会，看样子曹操是想让他到时候照料小乔，甚至替自己盯着她，这和司马懿去深圳的私心完全背道而驰。

“我和小乔分手了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反正你小子也是光棍，不如借这个机会把她泡了，深圳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去了肯定很孤单，你主动点，没问题的。”

豆大的汗珠从司马懿头上滚下来，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要求，他不知道现在该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曹操目视着远方，眼里波光闪动：

“那边诱惑太多了，小乔又是个欲望很多的女孩，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她，千万不要让她走上了歪路，那么好的女孩，也不算亏了你！”

司马懿愣愣地点了点头。旁边许褚岔开五指，抡圆胳膊甩过来。啪的一声，司马懿背上马上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引来不少诧异的目光：“你小子可要给兄弟们争气，等我们真毕业了就去投靠你！”

司马懿有点想哭……

几年以后，有一次曹操和李典碰到一起喝酒，谈起当年的那些往事。

“司马懿那几年一直喜欢小乔。你知道吧？”

曹操转着杯子：“知道。”

“知道你还把他留在身边？”

“不然呢？先把兄弟赶走，显得我有本事？”

李典看了他一会儿：“那后来……你真是让给他的？”

曹操手指停住。过了很久，他才说：“不是让。小乔也不是谁的东西。”他喝了一口，声音有些哑，“我只是觉得，如果不是我……那个人最好是他。”

当然，那是几年后的话。眼下小乔和司马懿已经办完离校手续，准备去南方入职；曹操离真正毕业还早。暑假结束以后，曹操仍得回到创新中心，司马懿则会在外地开始新生活；楼顶这场谈话，很快便会被下一学期的创业大赛重新翻出来。